第一章 你能看见对不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浮尘在光柱里面缓缓飘荡。

第二节数学课，枯燥的公式铺满整块黑板。

我叫沈之衍，高二（七）班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

成绩卡在中游，不爱主动搭话，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在班里大部分人的印象里，我大概就是一个趴在窗边发呆、没什么存在感的透明人。

额头还残留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闷痛。

三天前我发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高烧，在家躺了整整两天。

退烧之后，奇怪的事情就开始发生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大病初愈，眼睛还没有缓过来，产生了错觉。

走楼梯的时候，眼角偶尔会闪过一道模糊的黑影；路过操场角落，耳边似乎飘来几句转瞬即逝的低语。

直到昨天傍晚，我放学经过旧教学楼，异象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一个穿着本校校服的女生，孤零零站在走廊尽头。

我猛地停下脚步，用力眨了眨眼睛。

下一瞬，人影消散，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落灰的窗台。

那一刻我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怪事。

告诉老师，他们多半只会觉得我烧糊涂了；跟同学说，我很有可能被当成精神紧张胡思乱想。

我只能把这件事死死压在心底，默默观察。

我慢慢发现，我并不是能够看见鬼魂。

那些画面更像是一种残像，是过去发生的事情留在空间里的碎片。

有些碎片转瞬即逝，有些会在原地悬浮很久。

“沈之衍。”

数学老师的声音忽然落下来，把我从纷乱的思绪里拽回现实。

我猛地抬起头，全班几十道目光一瞬间落在我身上。

“这道题，你来解一下。”

我僵硬地站起身，视线落在黑板密密麻麻的函数式上，大脑一片空白。

底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

“上课注意听讲。”老师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坐下吧。”

我坐回椅子上，指尖微微发凉。

我下意识侧过头，目光扫过班里的同学。

平日里平平无奇的一张张面孔，此刻在我的视野里多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前排一个总是大大咧咧的男生肩膀上方，漂浮着一小团细碎的灰色雾气。

我盯着那团雾气看了两秒，脑袋轻微刺痛。

按照这几天摸索出来的规律，灰色碎片往往代表着近期将要降临的小麻烦。

我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随意窥探别人身上的预兆并不是一件好事。万一我看到的事情真的应验，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女生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长长的刘海微微垂下来，遮住一小部分眉眼。她的皮肤很白，整个人安静得近乎沉默，站在讲台一侧，没有四处张望。

“跟大家介绍一下，新转来的同学，苏晚。”班主任侧过头，“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

苏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大家好，我叫苏晚。”

只有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内容。

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一层厚重、浑浊的黑雾笼罩在她的周身。

和那些同学身上细碎稀薄的灰色雾气完全不一样，这团黑雾浓郁、翻滚，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黑雾深处一闪而过。

我捕捉到了坠落的窗台、泛黄的日记本、空无一人的楼道。

无数杂乱的异象碎片缠绕在苏晚的身边。

她到底牵扯了多少件事？

心脏咚咚地快速跳动起来。

我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如果我的能力没有出错，这个刚刚转进班里的女生，身上埋藏着整座校园最大的谜团。

“苏晚，你就坐在……沈之衍旁边的空位吧。”班主任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到我的身旁。

我浑身一僵。

我座位右边正好有一个空位置。

苏晚拎起书包，安静地穿过课桌之间狭窄的过道，一步步朝我这边走来。

随着她不断靠近，那一团黑雾仿佛也跟着缓缓压了过来，一股说不清的阴冷感悄然笼罩在我的身边。

她把书包轻轻放在桌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的余光能够清晰看见她垂落在肩膀的黑发。

我不敢转头直视她，只能僵硬地盯着面前的课本，书页上的文字全都变得模糊。

为什么偏偏坐到我的旁边？

这场高烧带给我的异能，难道就是为了让我遇见她？

下课铃响了。

老师合上教案走出教室，班里瞬间恢复喧闹。

周围不少同学偷偷打量新来的转学生。

我依旧低着头，假装整理桌面的书本。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小小的白色纸条轻轻推到了我的课桌中间。

我一愣，侧过头。

苏晚没有看我，她目视前方，嘴唇几乎没有动，只有一道微弱的声音飘到我的耳边。

“你看得见那些东西，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