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第三十章:九龙旧影,杯酒故人

综影视:捕风追影上岸路

蓝信一在车上接了个电话,简短地应了几声,挂了之后转头对傅隆生说

信一
信一

“十二少和四仔他们已经到了,还是老地方。”

傅隆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胡枫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又很快停住了。

蓝信一说的“老地方”在油麻地一条窄巷的尽头。门脸不大,挂着一块旧式霓虹灯牌,写着“荣记火锅”四个字。灯牌坏了两根灯管,忽明忽暗的,在暮色里像一只眨着眼的困兽。推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摆了十几张圆桌,每张桌上都嵌着一个炭火铜炉。这个点还没到饭市高峰,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墙角的老式音响放着粤曲,悠悠地飘在空气里,混着炭火和汤底的香气。

蓝信一带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间。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身形精瘦、面容清秀的男人靠在椅背上翻手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腕上戴着一串旧珠子。另一个身形高大,脸上带一道斜疤,正低头研究菜单,见人进来才抬起头。

十二少
十二少

“傅小子。”

翻手机的男人先站起来,二话不说张开双臂朝傅隆生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抱住,用力拍了拍后背。傅隆生的身体只僵了一瞬便松开了,抬手在十二少背上拍了两下,力道比上午回应蓝信一时自然了许多。

傅隆生
傅隆生

“十二。”

傅隆生应了一声,又朝那个高大的男人点了点头

傅隆生
傅隆生

“四仔。”

四仔话少,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算是招呼。

十二少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傅隆生,嘴里不停:

十二少
十二少

“上次见你还是在曼谷,得有……六七年了吧。”

傅隆生
傅隆生

“七年。”傅隆生拉开椅子坐下,“那时是一起找那个姓雷的。”

十二少
十二少

“你这一走十几年,要不是信一打电话,我们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十二少的目光移到胡枫身上,“这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傅隆生
傅隆生

“阿枫,叫人。”

胡枫规规矩矩地走上前

胡枫
胡枫

“十二叔、四叔。”

蓝信一一边绕到里面一边招呼

信一
信一

“点菜了没?”

四仔应了一声“点好了”,把菜单合上搁到一边。十二少拥着傅隆生落座,胡枫在傅隆生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壶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菜上得很快。铜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锅底翻滚着,热气蒸腾而上。蓝信一给傅隆生夹了一筷子肥牛,又给胡枫碗里添了一勺虾滑。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自然,像是习惯了照顾人。

十二少
十二少

“重山,”十二少端起酒杯,朝傅隆生举了举,“这些年去哪儿了?一点音信都没有。”

胡枫听到“重山”两个字,意外地看了傅隆生一眼。这个名字他从未在家里听过,傅隆生也从未提过。但傅隆生面上没有任何反应,端起杯子跟十二少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像是在听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称呼。

傅隆生
傅隆生

“东南亚,欧洲,到处跑。后来在澳门落了脚。”

十二少
十二少

“澳门?澳门好啊,离香港近。过来也方便。”

信一
信一

“方便什么,”

蓝信一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信一
信一

“他要是觉得方便,早该来了。”

傅隆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吃了口菜。蓝信一也没再追问,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席间的话头很快从傅隆生身上转开了。十二少说起九龙城寨拆迁那年的事,说蓝信一那会儿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跟政府谈补偿,一边要安置帮众,还要盯着底下几个不安分的堂口。

十二少
十二少

那段时间信一瘦了得有十斤

十二少嚼着肥牛,含含糊糊地说

十二少
十二少

“连头发都不打理了,早上五点就去排队递材料。”

信一
信一

“你不也一样,”蓝信一往锅里添了把西洋菜,“你那会儿天天带着人守着,就怕有人趁机来搞事。”

十二少
十二少

“那不一样,”十二少嘿嘿笑,“我是干活的,你是操心的。心累。”

四仔在旁边点头附和,嘴里蹦出一句

四仔
四仔

“该死的黑社会。”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胡枫安静地坐在傅隆生旁边,吃菜,听他们说话。他一句话也没有插嘴,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给每人杯子里续茶。从这些零零碎碎的对话里,他渐渐拼凑出一些旧事的轮廓。九龙城寨拆迁前那几年,龙城帮在蓝信一的带领下开始洗白,夜店、酒吧、小贷公司,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底下还沾着些灰色,但已经不碰面粉了。后来城寨拆了,帮众散了一大半,留下的都是些干了多年的老人。蓝信一把总堂搬到了城寨公园附近的那栋旧写字楼,改名“龙城物业”,开始正经做地产和航运。

十二少
十二少

“那会儿秋叔把产业全给了你,自己跑了,”

十二少剥着虾壳,语气里有些感慨

十二少
十二少

“你一个人扛这么大摊子,也不容易。”

蓝信一没有接话,只是往锅里添了几片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

信一
信一

“秋叔有秋叔的理由。洛军那件事,他心里过不去。走了也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傅隆生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拍:

傅隆生
傅隆生

“洛军?”

十二少
十二少

“陈洛军,”

十二少接过话头

十二少
十二少

“你刚走没多久来城寨的,他老爸是当年那个陈占。因为这个事秋叔没少和龙哥闹,连我大佬tiger哥都卷在里面了。”

他顿了顿,把话头转回来,目光落在傅隆生脸上

傅隆生
傅隆生

“话说,你什么时候娶的老婆?孩子都这么大了,什么时候领弟妹来见见。”

傅隆生沉默了一拍,放下酒杯。

傅隆生
傅隆生

“人前几年没了。带孩子回来落叶归根。”

桌上安静了一瞬。四仔端起茶壶给每人续了茶,岔开话题,问胡枫多大了,上学没。

胡枫
胡枫

“十岁,开学上初一。”

四仔
四仔

“十岁读初一?”四仔愣了一下,“跳级?”

傅隆生
傅隆生

“资优。”

蓝信一看了胡枫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很淡的赞许。

信一
信一

“聪明孩子。”他说,然后看向傅隆生,“像你。”

傅隆生没有接这句话。他端起酒杯,跟蓝信一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

晚饭吃到八点多,蓝信一结了账,带着一行人出了火锅店。油麻地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霓虹灯牌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来往的行人摩肩接踵。蓝信一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偶尔侧身让过迎面走来的行人。胡枫跟在傅隆生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又看了看前面蓝信一和十二少、四仔的背影。

蓝信一带他们去的第一家店叫“金凤凰”,门面不大,但门口停了好几辆豪车,几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抽烟。见蓝信一过来,那几个年轻人立刻掐了烟,微微欠身叫了一声“信一哥”。蓝信一点了点头,没多话,推门进去了。

里面灯光昏暗,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人影晃动。蓝信一带他们穿过舞池,上了二楼一间包间。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男有女,见蓝信一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蓝信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给傅隆生倒了一杯酒。

信一
信一

“这位是山哥,我旧朋友。今天来香港办事,顺道聚聚。”

那几个人都朝傅隆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胡枫注意到这些人年纪都不轻了,最年轻的看上去也三十往上,穿着打扮比楼下那些年轻人收敛得多,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稳,看人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蓝信一在傅隆生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胡枫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端着一杯橙汁,安静地看着包间里的人。十二少和四仔已经跟其他人聊开了,话题从生意到旧事,从九龙城寨拆迁到最近哪家夜店的生意好做。胡枫只是听着。

包间里的酒局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二少喝得最多,脸红脖子粗地拉着四仔讲当年城寨里的旧事,讲龙卷风年轻时候的威风,讲蓝信一刚当龙头时被人欺负,又怎么一步步打服的。四仔一边听一边给他倒酒,偶尔自己也喝一杯。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包间里弥漫着酒气、烟味和旧日子的味道。

胡枫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人。他们的脸上都有岁月的痕迹,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但聚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痕迹仿佛被酒精和笑声暂时抹平了,露出底下年轻时的那层底色。

傅隆生坐在蓝信一旁边,话不多,酒也喝得慢。蓝信一给他倒一杯,他就喝一杯,不推辞也不主动。两个人之间偶尔有短暂的沉默,那种沉默不尴尬,像是两个人在各自的时间里走了一圈,又回到同一个地方坐下来。

凌晨一点多,酒局散了。十二少被四仔扶着出了包间,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重山下次再来”。蓝信一结了账,带着傅隆生和胡枫出了夜店。外面的街巷已经安静下来,霓虹灯牌熄了大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蓝信一没有叫车,三个人沿着油麻地的旧街慢慢走。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咸味,把白天的暑气吹散了大半。路过一家还开着门的凉茶铺,蓝信一停下来,买了三杯二十四味,一人一杯,三人就这样端着凉茶一边喝着一边走回了白天见龙卷风的那个院子。

夜深了,院子里只有榕树叶子的沙沙声。蓝信一推开门,三人各自回房。胡枫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傅隆生翻身的动静,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今天的事。这些人和事,是傅隆生的另一面,是他从未在家里见过的那一面。胡枫无意探究,但总归是好奇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闭上了眼。窗外,九龙城的夜色深沉,远处有夜归人的脚步声从巷子里传来,又渐渐远去。

夜深了,院子里只剩下榕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偶尔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蓝信一推开门,三人各自回房,脚步声在旧木楼梯上轻轻沉下去,消失在各自的房门后面。

胡枫躺在床上,被子带着淡淡的皂角味,枕头比家里那个矮一些,他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隔壁传来傅隆生翻身的动静,床板吱呀一声,又安静了。他睁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今天的事。这些人和事,是傅隆生的另一面。在家里,傅隆生是那个每天早上六点半站在地下室等他们晨训的人,是饭桌上第一个动筷子和放下碗的人,是深夜坐在茶室里翻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老榕树的人。他沉默,寡言,身上的旧疤像一本合起来的书,从不主动翻开给人看。

但今天胡枫翻开了几页。不深,也没打算继续翻下去。他只是看到了傅隆生坐在蓝信一对面喝茶时肩背松下来的那一点弧度,看到了他被十二少一把抱住时只僵了一瞬便松开的肩膀,看到了他在后院里蹲在龙卷风摇椅旁边握住那只枯瘦的手时,背上那道旧疤被午后的天光照得格外清晰。这些东西,傅隆生从没在家里提起过,胡枫也不会去问。有些人的过去,像旧伤,不碰就不疼,碰了也未必说得清。他只是好奇,到底把多少东西压在了那副沉默的壳子底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浆洗得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窗外的榕树还在沙沙地响,远处巷子里有夜归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踩在旧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渐渐远了。整座九龙城在夜色里安静下来,像一张被时间打磨得发亮的老照片,所有的喧哗都收了声,只剩下底片上那些叠在一起的影子,等着天亮之后,再被日光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照。

胡枫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了下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