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ater 10: 岸芷汀兰

换季后的第一场雨，天气骤然冷了。

魏薏值班的时候咳嗽了两声，晚自习时脑袋烧得有些迷糊，趴在课桌上，同桌姜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

老师让姜宁送她去医务室。走过操场时，一个篮球滚到脚边，紧接着，任之跑了过来。

他穿着球衣，外套搭在肩上，看到魏薏脸红红的，步子停住了。

“发烧了？”他问。

姜宁点点头：“她今天值班时候就咳嗽，完了，发烧了。”

任之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姜宁：“给她搭着。”

姜宁接过来：“你可真是大好人。”

他却没有笑。他弯下腰，看着魏薏。

魏薏烧得迷迷糊糊，只看到一张脸凑近，眼镜的镜片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听到他说：“你快点好起来。”

她“嗯”了一声，眨眨眼睛，看到他的眼睛里映着走廊的灯，亮亮的。

然后她轻声说了句：“任之。”

他撑在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声音很低：“嗯，我在。”

那天魏薏被姜宁搀着，往医务室走去。走到走廊拐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任之还站在原地，蓝色的校服外套被他自己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

他看到她回头，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朝她挥了挥手。

魏薏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她转过身去，嘴角弯着，脸上烫烫的，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Chpater 11: 水波涟漪

魏薏的病好了，任之第一次约她出来是在樟树下。

已经是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魏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和他影子靠在一起，因为路灯的角度，几乎叠在一处。他的声音在头顶安静地响起来：“魏薏。”

她抬起头，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她从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在记忆里，他一直是那个漫不经心、有些散漫、连迟到都理所当然的少年——可此刻，他像一个要递交期末论文的人一样，紧张又诚恳。

“嗯。”

“我总是在想。”他看着她的眼睛，停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会和魏薏在一起。”

风又吹过来了。

魏薏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你知道吗，”她说，“我每天都在想无时无刻见你。"

他看着她，目光颤了颤。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说，“后来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轻轻的，像墨水滴在宣纸上，一点一点化开。她抬起眼，看着他说：“任之，你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球鞋，我都记得。”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抬起手，指尖慢慢地、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像在确认什么真实的东西，然后低下头，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一片树叶拂过水面。他的嘴唇有些凉，气息微微发颤。

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的心跳都化开了。他直起身，耳根已经红透了，连带着脖子都泛起一层淡粉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魏薏看着他。

然后她“噗”地笑出了声。

声音又软又亮，像星星落在水面上。他更窘了，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他，弯着眼睛，笑得停不下来，然后一转身——

跑了。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头发被风吹起来，像是夜里的蝴蝶。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了一句：“……她没说讨厌。”

远处的魏薏跑出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傻站在灯光下不知所措的样子，又笑了一下。她把手背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小声说了一句：

“笨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