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婷的电话像一道惊雷劈进紧绷的暮色里。
电话那头的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字字淬怒,压得高启强心口骤沉。他推掉手头所有应酬,车一路狂飙,引擎轰鸣撕裂京海的夜色,不过十几分钟,黑色轿车狠狠刹在别墅院外。
门被一把推开。
冷风裹挟着高启强滔天的戾气灌进客厅。
他从未这般动怒。眼底没了平日的沉稳隐忍,只剩寒彻骨的暴怒,周身气场压得整栋别墅鸦雀无声。
客厅死寂得可怕。
陈书婷红着眼站在沙发旁,指尖死死攥着那张早孕试纸,指节泛白。
沙发角落,苏旎蜷缩成一团,双眼红肿,满脸泪痕,浑身发抖,像被狂风碾碎的雏鸟,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凝滞,窒息到极致。
“到底怎么回事。”
高启强的声音低沉沙哑,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陈书婷胸腔剧烈起伏,忍着心口的剧痛,把那张刺眼的试纸狠狠拍在茶几上,声音发颤、字字泣血:“你问问你好弟弟!问问高启盛!他干的好事!”
“旎旎怀孕了!”
“是他的!”
短短六个字,平地崩裂,天翻地覆。
高启强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刚跟着进门、身形挺拔、面色依旧淡漠的高启盛。
从小到大,他护着这个弟弟、宠着他、纵容他、替他兜底、为他铺路。他以为高启盛只是性子偏执、桀骜自负、做事极端,却从没想过,他会荒唐、疯魔、罔顾人伦到这种地步。
染指自家侄女,逼得孩子怀孕。
这已经不是任性,不是越界,是彻头彻尾的扭曲、肮脏、无可饶恕。
高启强胸口剧烈起伏,多年隐忍的戾气彻底爆发,眼底是彻底的失望、震怒、冰冷的决绝。
“高启盛。”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撕碎兄弟情的狠戾: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是旎旎!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你侄女!”
“伦理纲常、礼义廉耻,你半点都不剩了是吗?!”
高启盛站在原地,身形未晃,神色沉静。
从进门听见那句“旎旎怀孕了”开始,他周身所有的寒凉、赌气、隐忍、委屈,尽数清零。
大脑空白一瞬,随即席卷而来的,是滔天的、病态的、极致的狂喜。
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
是他和苏旎的孩子。
十几年深埋心底、见不得光的执念,一场日夜沉沦、禁忌纠缠的爱恋,终于有了归宿,有了血脉相连的牵绊。
她怕他、躲他、惧他、总想逃离他。
可她的身体、她的血脉,终究和他紧紧绑在了一起,这辈子,再也拆不开、割不断、逃不掉。
那点被她仓皇逃离刺伤的心寒、那两天冷战的郁结、那场独自沉沦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只剩下偏执到疯狂的满足与笃定。
他抬眼,直面暴怒的高启强,直面陈书婷通红的眼眶,直面满屋滔天怒火,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半分退缩。
从前他认罪,认所有越界、所有纠缠、所有私心。
但这一刻,他不认悔。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高启盛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带着赌上一切的偏执决绝:
“她是我侄女,可我从来没把她当过侄女。”
“我喜欢她十几年,从她五岁进高家开始,我就心思不正。”
“错是我错,罪是我罪,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高启强气得指尖发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不知悔改?!”
“我不悔。”
高启盛抬眼,眼底是疯魔般的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我唯一悔的,是没有早点不管不顾。”
“我悔我隐忍十几年,让她怕我、躲我、受委屈。”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暴怒的兄长,不再管陈书婷的震怒目光。
他越过所有人,一步步走向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的苏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他缓缓蹲下身子,抬手轻轻覆上她颤抖的肩。
动作极轻、极柔,褪去了所有强势偏执,只剩滚烫的珍视与近乎虔诚的温柔。
苏旎浑身一僵,泪眼朦胧抬头看他,眼底是无尽的恐惧、茫然、无助。
高启盛垂眸看着她通红的眼,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肩头,声音低哑、温柔、却无比笃定:
“旎旎,别怕。”
“有我。”
“没人能逼你,没人能怪你。”
“这孩子,是我要的,是我盼的。”
“是我求之不得的。”
他等了十几年,才等到一个和她绑定一生的机会。
这不是丑闻,不是罪孽,是他执念半生、求而不得的圆满。
身后,高启强彻底被他的态度逼至绝境,眼底最后一丝兄弟温情彻底碎裂。
“高启盛!”他厉声低吼,声音冷绝刺骨,“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从今天起,你我兄弟,彻底决裂!”
一句决裂,斩断十几年手足情深。
高家兄弟,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陈书婷红着眼,又气又痛,看着眼前偏执疯魔的高启盛,看着瑟瑟发抖的苏旎,满心悲凉。
而蹲在苏旎身前的高启盛,听到“决裂”二字,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他早料到结局。
为了她,为了这个孩子,决裂、唾骂、背负罪孽、众叛亲离,他通通都认。
他抬头,直面高启强,坦荡决绝:
“哥,你要决裂,我认。”
“高家的颜面、你的名声、所有前程,我都可以不要。”
“但苏旎,还有我孩子,我拼死也会护着。”
“从今往后,我脱离高家,我所有东西、所有产业、所有后路,尽数不要。”
“我只要她。”
他伸手,小心翼翼将浑身发抖的苏旎轻轻拢进怀里,动作温柔至极,姿态却强势霸道,是与全世界为敌的誓死护妻。
“以前是我逼你、吓你、让你害怕。”
“以后不会了。”
“没人能再逼你打胎,没人能再欺负你,没人能再拆散我们。”
“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一室对峙,冰火两重天。
高启强满目冰冷失望,兄弟彻底反目。
陈书婷满心悲愤无力,好好的家彻底破碎。
唯独高启盛,于众叛亲离的绝境里,得偿半生执念。
他偏执、疯狂、罪孽满身,却唯独对她,倾尽所有,誓死不离。
苏旎靠在他怀里,眼泪汹涌下落,怕得浑身发抖,却在这片极致偏执的庇护里,第一次生出一丝荒唐的、安稳的错觉。
这场禁忌滔天的爱恋,终于以决裂为代价,以血脉为羁绊,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