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最闷的那十五分钟,王默正低头抠橡皮,书包拉链没拉严。
“哗——”
一点粉影子从她语文书旁边冒出来,卷发小脑袋探了半寸,琉璃眼左右一转,还伸手去够王默笔袋里那块草莓橡皮。
王默余光一瞥,魂都吓飞了。
“嘘——回去回去回去!”她拿课本一挡,手掌往书包里一塞,像把调皮猫崽按回被窝,咔哒把拉链拽到头顶,只留罗丽俩脚丫似的小裙边露在外头。
可已经晚了。
前排班长陈思思正转回来借修正带,一眼就把那“缩微版粉裙子公主”收进瞳孔里。
思思眼睛微微睁大:
会动。会探头。还会撇嘴。
不是发条,不是磁控,是活物。
她没出声,只拿铅笔在草稿纸角写一行:
王默,你书包里那个,不是玩具。
王默接过去,手抖得像考卷发下来那刻,回:
班长你眼花了,那是……电动平衡娃娃,电池漏了所以乱动。
陈思思回一个字:
骗。
又写:
我怀里那只蓝孔雀,刚才下课铃一响,用翅膀把我铅笔盒合上了。它说我“弹琴太乖,魂太紧,得松一松”。
王默,你那个,也会说话吧?
王默咽了口唾沫,偷瞄老师板书,笔尖在纸上划半天,才写:
她叫罗丽。不是电池,不是程序。
我没签什么契约,她自己……就醒了。
九州气、老物件、人气养出来的,跟你们家孔雀一样,是“本体即灵”。
但你别怕,她不咬人,就爱抢我草莓和数学卷子。
陈思思盯着“本体即灵”四个字,笔尖顿了顿,像优等生第一次撞见课本外的大海。
下课铃一响,王默背起书包就想溜,被思思一把拽住袖口。
走廊尽头,梧桐叶铺了一地。思思把书包放花坛边,蓝孔雀在里头“哼”了一声;王默拉开拉链,罗丽抱臂坐出来,三十厘米的小身板,气场像一米五的公主。
罗丽先开口:“你就是那个被花瓣牵进去的班长?你家蓝尾巴刚才骂我‘粉团子’,我可听见了。”
蓝孔雀从思思书包探出头:“粉才显白,你懂什么。这小班长成绩好、规矩重,本孔雀挑的,比某些二十分人类靠谱。”
罗丽:“二十分怎么了?她肯把早餐分我半个包子,你那位舍得把钢琴谱让出去半页吗?”
王默赶紧打圆场:“别吵别吵——思思,你……不怕啊?”
陈思思抱着手,难得没站得跟琴谱似的一板正经,轻声说:
“怕是怕的。我从前信分数、信时间表、信‘好孩子不闹鬼’。
可昨晚孔雀趴在我枕边说:‘你不是缺朋友,是缺一个敢陪你发傻的人。’
——那句话,比奥数题准。”
她顿了顿,望向罗丽:
“你们不是叶罗丽契约里‘主人唤来的仙子’,对吧?你们是自己醒的。
那我们也不是‘主人’,是……被老物件挑中的倒霉同学。”
罗丽嘴角一翘:“这班长不笨嘛。本公主不认主,只认伴。王默是同伴,你若待孔雀真心,孔雀也只当你是同伴。”
蓝孔雀傲娇地:“哼,本孔雀才没那么好哄。但她昨儿给我梳羽尖、没把我当收藏品,勉强打个及格。”
王默眼睛亮了,凑过去:“那、那咱们——”
陈思思伸出小拇指:
“王默,罗丽,听好了。
第一,不在老师面前让娃娃飞。
第二,不拿这事换分数、换风头。
第三,你俩的娃娃会说话,我俩的娃娃会说话——
这是咱们四个的密约,不归辛灵的契约书管,不归曼多拉的镜光管,归咱们自己管。”
王默咔嚓把小拇指勾上去:“归咱们自己管!”
罗丽也伸出小胳膊,勾住那根手指:“本公主盖个章:谁泄密,谁明天数学考十分。”
蓝孔雀扇了下翅:“本孔雀补一条——谁先傲娇输给人类,谁请弹一首 《小星星》。”
四个“人”在梧桐叶里笑成一团。
风一过,王默书包上唐林给的吉祥结轻轻晃了晃,像红线也悄悄在这个秘密上,系了个不声不响的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