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机场,肖战没有下车,坐在车里紧紧攥着王一博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乐乐也不忍心催促,一路过来,两个人都格外沉默。
是啊,朝夕相伴整整一个月,这一别,又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若是没有疫情,他们还能来回奔赴,稍稍缓解相思;
可眼下疫情管控严格,每到一座城市,就要隔离十四天。
这样的距离,对深陷爱恋的两个人来说,实在太过残忍。
乐乐和岩岩默默戴上耳机,升起隔音挡板,后座的助理也主动下车,留出空间,让他们好好道别。
肖战看着他们的举动,再也绷不住,伸手一把抱住王一博,深深吸了口气:

“一博,到那边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牵挂。”

“好,哥,你放心。”

“每天都要跟我打视频。”

“好。”

“别顿顿都吃开小灶,也别为了减肥拼命节食,伤了胃。”

“好。”

“我有空就想办法去看你……只是太难了,过去就要隔离,我这边还有一堆工作脱不开身。”

“哥,别担心我,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哥,别一投入工作就坐着一动不动,记得抽空起来活动活动。”
王一博知道,肖战一旦忙起来,常常忘了休息。

“我记住了。”

“我每天都会想你,晚上一定准时给你打视频。隔离期间我基本都待在酒店,你什么时候有空,随时都能打过来。”

“好。”

“哥,我该走了。你在家一定好好的,千万不要让我担心。”
王一博用力回抱住肖战,漂亮的丹凤眼盛满不舍与柔情。

“嗯,我就不下车送你了,怕有粉丝蹲守。”
他帮王一博戴好帽子、调整好口罩,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先吻了吻他的眉心和眼尾,再稍稍拉下口罩,深深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半分情欲,只有沉甸甸、化不开的不舍。
良久,唇瓣相贴,他低声开口:

“崽崽,我爱你。”
那双瑞凤眼里翻涌的爱意,丝毫不输给怀里的少年。

“我也爱你,哥。”
王一博理了理帽子和口罩,对着肖战露出一个清亮的笑,抬手敲了敲挡板。
乐乐降下隔板,王一博推开车门走下去。
助理已经把行李搬到一旁,乐乐这才发现,肖战已经挪到了前排的驾驶位上。
肖战稍稍摇下车窗,朝王一博挥手,目送他转身走向机场大厅。
乐乐和岩岩也回头挥手道别,只有走在前面的王一博,始终不敢回头,只背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
看着他倔强的背影,乐乐心里发酸,轻声叹道:“唉,他们能相守这么久,真的是很难得的福气。”
“是啊,他们太不容易了。刚才我看见一博眼圈都红了,看着真心疼。”岩岩拖着行李箱,和王一博拉开一小段距离。
“肖老师又何尝不是呢?嘴上偶尔会打趣嫌弃,心里比谁都舍不得。看着他们这样,我心里也堵得慌。”乐乐又望向停车的位置,车窗虽然关着,但车灯依旧亮着,他知道肖战还在那里望着王一博的方向。
“没办法,选择走这条路,就注定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牵手逛街,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岩岩也回头望了一眼,挥了挥手,才转身跟上。
肖战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望着王一博渐行渐远的身影,在心底默念:

“一博,一路平安。”
他强压着酸涩的心情,发动车子驶上高速。
寂静的深夜,晚风寒凉,路灯昏黄,偶尔有对向车灯一闪而过,满心都是绵长的思念。
他忽然觉得冷,车厢里冷,心里更冷。
这时,天际传来飞机轰鸣的声响。
他把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轻声问:

“是你吗?”
打开天窗,放倒座椅,仰头望着夜空里一架架掠过的飞机。
他不知道哪一架载着他的崽崽,就这么静静停在路边,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头顶再也没有飞机飞过,才关上天窗,驱车返回小区。
回到家,他根本没想起手机还处在静音状态,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几小时前的缠绵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能平安把车开回家,已经很不容易。
或许是太过疲惫,少了一个人的空落感暂时没有漫上来,他抱着王一博的枕头,沉沉睡了过去。
飞机上,王一博和乐乐坐在一起。
“你睡一会儿吧,到地方了我叫你。”乐乐看着他满脸疲惫难过,或许睡着了,能稍稍冲淡分离的伤感。
王一博靠着舷窗,心里默默念:【哥,一定要平安。】
他一点都不想离开肖战,他无从预料,自己离开之后,在北京的肖战会遇到什么。
世上从没有如果。

“好。”
王一博是真的累,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乐乐跟空姐要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自己也靠着座椅浅歇。
大约三小时后,飞机落地杭州。
年前离开时,保姆车就停放在机场停车场。
几人走到车边,仔仔细细检查车辆,排查有没有被私生安装监控设备。
乐乐拿出一台调频收音机,打开调频,绕着车子慢慢走动,仔细听有没有信号干扰的杂音。
果不其然,走到车尾保险杠附近,收音机受到干扰,频率错乱,滋滋地响个不停。
岩岩、助理还有王一博全都围了过来。
乐乐伸手往保险杠下方摸索,指尖碰到一块凸起,不是车辆本身的配件。
他正要钻到车底,岩岩伸手拉住了他。
“乐乐,我来。”岩岩之前接受过相关排查培训,比乐乐更熟悉流程。他心里已经猜到是什么东西,私生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
岩岩从车上拿了一件旧大衣铺在地上,躺下身,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车底,很快找到了那个物件,小心拆下来,从车底钻出来。
“乐乐,是最新款的GPS定位器,既能记录路线、实时追踪,还可以收音。”岩岩把黑色盒子递过去,眉头紧锁,“还好你用这个办法查了一遍,不然之后所有行程都会被人掌握,后患无穷。”
王一博接过黑盒子捏在手里,神色沉得厉害。
本来和肖战分离,心里就憋着难受,天还没亮,一路困顿,又撞上这种事,自然没有半分好脸色。
他攥得用力,盒子几乎要被捏变形。
助理怕他伤到手,连忙接过来,扯断里面的线路,收进包里。
岩岩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一博,我们上车吧。”说着扶着他坐进车里。乐乐和岩岩坐到后排,助理晚了一步,只好坐到驾驶位。
车子开动,岩岩忍不住好奇。
他可不觉得一向大大咧咧的乐乐能想出这个办法,还随身带着收音机。
“乐乐,你这招是跟谁学的?这个收音机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从哪找来的?居然真的查出定位器,太厉害了。”岩岩拿过收音机翻来覆去打量,看着平平无奇。
“说实话,我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管用。”乐乐到现在还有些后怕,“是肖老师教我的,肖老师真的太厉害了。”
岩岩了然一笑:“我就说,哪是你能想到的主意。”
“喂,你说谁没脑子?”乐乐抬手轻轻拍了下岩岩的脑袋。
“要不是肖老师教你,你能想到这个法子?”
“确实想不到。”一想到方才的危险,乐乐后背一阵发凉。
王一博听见是肖战教的,嘴角微微上扬:

“哥,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话音刚落,又耷拉下脸,低声呢喃,

“哥,我好想你。”
乐乐无奈撇撇嘴,开口解释:“这东西是那天一博手撕活鸡那天,肖老师交给我的。一开始我还纳闷,他为什么给我一台收音机。肖老师跟我说,打开调频,可以探测车上有没有别的电子干扰设备。这几天我也试过,在北京的车上什么都没查到。刚才也是碰碰运气。肖老师提醒过我,很多私生认得咱们的车,这个停车场看着安全,也不能掉以轻心,下车一定要排查,保护好一博。没想到真被肖老师料中了,幸好查出来了,不敢想后果。”
“肖老师也太细心聪明了。”

“我哥可是正经本科毕业的,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王一博小声维护。
“一博,别只顾着夸你哥,这跟学历关系不大,只能说肖老师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那当然,我哥对我最上心了。”
王一博笑着说完,神色又慢慢黯淡下去,委屈巴巴的。
“好啦小祖宗,别难过了,说不定过一阵子,肖老师忙完手头的事,就能过来陪你。”
王一博没有接话,直接把座椅放倒,闭上眼睡觉。
或许在梦里,还能回到哥的身边。
一路迷迷糊糊浅睡,等到车子开进横店剧组酒店,天已经大亮。
一行人登记、核验、办理手续,回到房间开始隔离。
王一博简单洗漱过后躺上床,拿起手机发消息:

“哥,我已经平安到酒店了。”
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

“哥,我先睡一会儿。”
发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另一边,肖战一觉睡到十一点才醒。
拿起手机,才想起昨晚调成静音,忘记调回来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十几个未接来电,有欢欢、经纪人姐姐、龙总,还有乐乐。
肖战心里一紧,乐乐跟着王一博,他最先回复消息:

“乐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一博那边有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