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我做错了吗？

隔天，郑繁星和于斌来到王一博的住处，敲门、出声呼喊，屋内都没有半点回应。两人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回到剧组群里回复消息。

其实王一博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可他既不想起身，也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他在冰冷的地板上枯坐了整整一夜，浑身发麻，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心底反反复复只盘旋着两个字。

……战哥……

郑繁星和于斌在陈情令群内留言：【王一博好像不在家里。】

看到消息的刘海宽满心焦灼，几乎想要立刻订机票赶回北京。他忽然想起之前存过乐乐的微信，连忙点开联系对方。

乐乐回复：【一博前一天工作结束得很晚，之后就没有和我联系，这几天没有工作安排，就让他好好休息了。】

刘海宽不敢多说内情，王一博公司内部的人员他并不完全熟悉，只能就此作罢。

又一天悄然流逝。王一博依旧维持着原地不动的姿态。窗外天色沉沉，屋内也是一片漆黑。他不愿起身开灯。心底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自己深陷恐惧、独自哭泣，是不是肖战就会心生不忍，回到自己身边。

战哥不要我了。

战哥，就这样离开了。

战哥……战哥……

何为黑暗，何为恐惧。若是没有那个人，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整整一夜，他就在这样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呢喃之中熬了过去。

天光缓缓亮起，王一博抬起手，再次拨出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依旧是空号的提示。

战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压抑的情绪瞬间彻底爆发，他嘶吼一声，将手中手机狠狠掼向地面，机身瞬间碎裂。又用尽浑身力气，一把扯下床上被褥扔到地上，周遭能碰到的物件，都被他肆意挥扫。不过片刻，卧室便变得狼藉不堪。

王一博重重伏在地板上，失声痛哭，嘶哑的嗓音一遍遍地唤着那个名字。

……

刘海宽一行人，既联系不到肖战，也彻底失去了王一博的音讯。一个号码已成空号，一个始终关机，语音、微信、电话全部石沉大海。短短两天时间，两个人仿佛一同从众人的世界里消失。

刘海宽急忙和广告方沟通，申请调整拍摄档期，希望可以赶回北京一天。广告商体谅他神色焦急，没有过多为难。他立刻下单机票，以最快的行程往北京赶。

另一边，洛阳。

直到第三天，王妈妈再度拨打肖战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空号提示。复杂的情绪翻涌在她心头。

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她伤害了一个真心待自己儿子的人，把对方逼到身心俱疲、发起高热，最后逼得人间蒸发，连电话号码都直接注销。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我本不想走到这一步。

她慌忙拨打儿子的电话，听筒传来关机提示。王妈妈心里那根弦骤然绷断。她太了解自己儿子执拗的性子，自从王一博和她坦白心意，她便清楚，孩子已经陷得很深。如今肖战彻底消失，她无比担心儿子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事态已经脱离掌控，她立刻拨通乐乐的电话。

#王妈妈 “乐乐，我打一博的电话一直关机，我很担心他会不会出事。”

#乐乐 “阿姨？怎么这么多人在找他。如果遇上状况，正常来说他会和我沟通的。”

王妈妈心头一紧：

#王妈妈 “还有谁在找他？”

难道是肖战？

#乐乐 “就是之前拍戏，在剧中当做大哥的那位男生，对一博一直很关照。”

王妈妈暗自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多男生牵挂自己的儿子。

#乐乐 “阿姨您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过去他家看一看。”

#王妈妈 “那就麻烦你跑一趟了。”

乐乐赶到王一博住处敲门，屋内毫无应答。

夜里他又过来一趟，整间屋子黑漆漆的，看不出有人居住的迹象。

乐乐深知王一博惧怕黑暗，便主观判断人并不在家。

王妈妈在家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儿子失联，极有可能和那个离开的少年有关。

难道孩子真的离不开对方？

会不会冲动之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巨大的恐慌袭来，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入夜，王爸爸回到家中，看见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上前扶住她：

#王爸爸 “发生什么事了？”

王妈妈声音颤抖，把儿子的心事，还有那晚自己打电话逼迫肖战放手、甚至拿出钱财想要劝退对方的经过尽数道出。如今两个孩子双双杳无音讯，她满心悔恨。

王爸爸听完当即决断：

#王爸爸 “走，我们去北京。”

他先向单位请假，迅速收拾行李，购置两张飞往北京的机票。

夫妻俩抵达北京时已是半夜。他们来过王一博的住所，径直上门，可房门紧闭，屋内没有一丝光亮。依照常理，惧怕黑暗的儿子不可能待在漆黑的屋子里面，两人便以为孩子确实不在家中，就近找酒店暂住，打算第二天一早再来。

他们忽略了，失去挚爱带来的绝望，已经盖过了对黑暗的恐惧。若是早一点多几分坚持，孩子本不必承受这么多煎熬。

次日清晨，夫妻俩再一次来到公寓门口，反复叩门，始终得不到回应。

这三天以来，王一博水米未进，早已体力透支晕倒在地。不知昏睡了多久，朦胧之间，他隐约听见门外熟悉的人声。他拼尽残存的力气，一点点向着床头挪动，抬手狠狠挥落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玻璃杯重重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清脆巨响。

#王爸爸 “里面有声音！是从屋子里面传出来的。”

王妈妈激动地用力拍打着门板，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王妈妈 “一博！儿子！开门！我是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一想到最怕黑的儿子独自待在这片黑暗里，她心底满是后怕。

巨响过后，屋内再没有半点动静。王妈妈拿出手机想要报警，被王爸爸及时拦住。

#王爸爸 “不能报警，他是公众人物，会惹出风波。联系乐乐，让他过来。”

王妈妈拨通乐乐电话：

#王妈妈 “乐乐，一博就在屋子里面，我们进不去，你手里有没有备用钥匙？”

乐乐十分诧异：

#乐乐 “阿姨？昨天夜里我过来，屋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按理说他不会待在家中的。”

#王妈妈 “我刚刚听见里面杯子摔碎的声响，他一定出事了！”

#乐乐 “阿姨别慌，我立刻回公司拿备用钥匙。你们先去买点粥，他多日没有进食，身体扛不住，千万不要在门口喧哗，防止引来记者。”

#王妈妈 “好。”

王妈妈拉着王爸爸下楼，买来一碗小米粥，又折返回到公寓门外等候。

约莫半小时，乐乐匆匆赶来，手拿着备用钥匙，指尖微微发抖，打开房门。一行人快步走进屋内，迅速把门合上，轻声呼喊：

#乐乐 “一博？”

卧室之内一片狼藉，被褥杂物散落一地，王一博蜷缩在地板之上，已经陷入昏迷。短短三日的自我消耗，让本就清瘦的少年更加单薄脆弱，模样狼狈不堪，让人心疼不已。

王妈妈快步冲上前，将儿子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

#王妈妈 “一博，我的孩子，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王一博短暂地恢复一丝意识，可身体长时间未进食，心里更是惊惧和害怕交错，可以说心力交瘁，仿佛油尽灯枯。

脸色惨白，面容憔悴，勉强睁了睁眼睛，很快便没有多余力气，再次闭上眼睛。

乐乐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底不由得对骤然消失的肖战生出几分埋怨。

可看着奄奄一息的王一博，更多的是满心担忧。地上碎裂的手机已经彻底损毁，角落还静静摆着那只罗西签名头盔。

这个孩子，一头栽进感情里面，全然忘了爱惜自己。

乐乐快步去到厨房，烧好温水兑上蜂蜜，端到卧室床边递到王一博唇边。

#乐乐 “一博，你怎么这么傻，何苦这样为难自己。你已经付出得够多了，别再这样消耗自己。就算你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对方也无从知晓，多想想你自己。”

王一博嘴唇微动，微弱地摇了摇头，抿下一小口蜂蜜水，费力地吐出断断续续的字句：

仅仅寥寥数语，再次耗尽他全部气力，再一次陷入昏迷。

看着儿子再度昏睡过去，王妈妈止不住失声落泪，抱着王一博不断喃喃道歉。乐乐站在一旁，心中隐约猜到前因后果，神色复杂。

王爸爸动手简单收拾屋内散落的物件，捡起已经彻底报废的手机放到床头柜，整理好床铺，准备把王一博从王妈妈怀中接过来。

乐乐上前一步：

#乐乐 “伯父，还是我来抱他吧。”

他暗自叹息，若是王一博知道整件事的源头，不知道会是何等反应。

乐乐将王一博轻轻安置在床上，便陪着王爸爸下楼采购食材。厨房里，王妈妈忙着准备几样王一博往日爱吃的饭菜。

乐乐连忙出声劝阻：

#乐乐 “伯母，他好几天没有吃东西，肠胃十分虚弱，现在不能吃这些重油重味的食物，先煮一点甜粥帮他恢复血糖。”

#王妈妈 “说得对。”

王妈妈立刻动手熬煮甜粥。

两个小时之后，王一博缓缓苏醒过来。看着在屋内忙碌的父母，心底生出几分愧疚。

他靠在床头，望着双亲，才不过四十出头，鬓角已经生出白发，一股不孝的愧疚涌上心头。

王爸爸神色复杂：

#王爸爸 “我们实在放心不下你。遇到事情，怎么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王一博垂着眼帘，声音虚弱温顺。

王妈妈端起刚煮好的甜粥，坐到床边，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王妈妈 “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王一博刚把粥含进嘴里，胃部一阵翻涌，身子猛地伏到床沿，尽数呕吐出来。

王妈妈拿来毛巾清理干净地面，又走进厨房，煮了一碗王一博素来爱吃的微辣胡辣汤。可同样，才吃下几口，就再度吐了出来。王妈妈一边擦拭他的嘴角，一边不住掉眼泪。

王一博胃里火辣辣地灼烧，完全没有进食的欲望。

看着儿子执意不肯进食，王妈妈情绪一时失控，提高了音量：

#王妈妈 “一博，你这样怎么行！难道就为了一个肖战，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王一博心口骤然一抽。可方才母亲话里的语气，让他捕捉到一丝异样，他缓缓抬眼，虚弱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