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年方四十,正是强仕之年,何必就此归隐山林?如今圣驾尚在江南,应当抱病入朝,面见天子。

侍生早已看透宦海风波。自知性情执拗,为人所厌,又没有金银财帛去攀附权贵。做了十年冷官,实在不愿去依附权贵、仰人鼻息。与朝中大臣多有不合,见机抽身,何须等到被人弹劾?甘愿归隐林下,不做那默默无闻、受人冷落的闲官。
萧天瑞、方璧听罢一齐大笑

果然是先生风骨,不趋炎附势!
新城伯萧蕴玉在一旁静坐,只是微笑,并不多言。萧蕴仙垂首含笑静听。

甥女,前日我出的四个诗题,你可都做完了?

回娘舅,前日领命咏诗,已然写完,拿给先生看过,如今收在母亲房中。学士也说诗作清新可取。

孩儿,把诗作取来学堂。舅父今日无事,便请先生替你批改几篇。

我可改不得,多年荒废学业,提笔都要忘字,怎敢妄加品评。
萧蕴仙含笑移步,绣带飘香,穿过回廊曲槛,一众侍女跟在身后,回内室取诗稿

(我早就有心,将女学生蕴仙许配自家孩儿梁永。谁料萧家主人反倒另择佳婿。我在萧家做了七年西席,蕴仙待我如同父亲,礼数周全。年纪虽轻,却天资聪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武双全,容貌更是艳绝。)

(我心中早想求这门亲事,只可惜我儿才干,比不得文玉麟,故而迟迟难以开口,本想等儿子日后金榜得官,再提婚约。谁料东翁先选定了女婿,我儿无福娶这佳人。)

(既然萧家托我做媒,我便走这一趟便是。)

此事定能成就。今日便前去说合,管教成就这一桩良缘。
方璧点头,四人一同辞别萧家,登上肩舆,一路来到文仲明的寓所,先投上名帖。
文仲明,方才拜客归来,只见陈书启与韩云标正在厅堂对弈。韩云标棋艺不济,一角黑棋被白棋团团围困,急得抓耳挠腮。

(看见文仲明进来,连忙呼叫):舅父!快看看这棋局,该如何解围!

只需要在此处打劫,这一角黑棋便可有生路。
韩云标依言落子,黑棋果然脱险。

这一局,我已然输定了。

棋争一着,舅父这一指点,我这东道便要输了。

何以见得?

棋争一着,舅父这一指点,我这东道便要输了。

那你赌的是什么?

输了便备画船载酒,夜游秦淮河。
文仲明还未答话,门吏捧着名帖走进来。

启禀老爷,方宫保与梁学士前来拜会。

快请入大厅相见。
家丁应声,整理衣冠,出门迎接。方璧、梁拱辰步入大厅,彼此行礼。礼毕正要落座,外面又通报,冯良粥、秦宗荫两位巡抚到来。
文仲明出厅迎接,三人谦让入厅。

哎呀!二位大人,三年不见,如今都能上马杀贼,小弟实在甘拜下风!
冯良粥、秦宗荫含笑入厅,整理冠服,与文仲明相见,一齐下拜。

早就应当登门道贺,只因军中事务繁忙,今日方才得闲,特来拜访。

下官职位卑微,久想出城拜望,只因不便出入军营,未能前来贺喜,还望二位大人海量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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