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隔阂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教室，在地板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可暖意却落不到乔栀的心上。

一整个上午，她都有些魂不守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在校门口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的画面。

哪怕车子早已驶远，那道沉甸甸的目光依旧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的心底，时不时传来一阵钝痛。

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知识点一字一句飘过耳边，她努力集中精神，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段不愿回想的夜晚。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周围同学说笑的声音喧喧闹闹，衬得独自坐在座位上的乔栀格外安静。林芸欣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她的桌面上。

“你最近总是走神，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云云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满是担心，“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说的，不用一个人硬扛。”

乔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喉咙微微发紧。她多么想把所有委屈全部倾诉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是那些难堪、恐惧、难以启齿的经历，让她迟迟开不了口。

她害怕说出口之后，连这份安稳的日常都会被打乱，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别人诧异又同情的目光。

“没有，就是最近睡眠太差了，脑子有点昏沉。”她勉强扬起一抹笑意，轻轻避开了这个话题。

林芸欣看着她刻意躲闪的眼神，心里明白她不愿意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前排，秋挽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无数次想要转过身，问问她到底怎么样，可理智一遍遍拉住了他。

乔栀想要疏远他，他不该一次次闯入她的生活，可心底的牵挂根本不受控制。

他只能不动声色地留意周遭，留意校门口来往的车辆，留意每一个陌生靠近乔栀的身影，默默做好一切，却从不出现在她的面前。

没过多久，徐青青又走到秋挽识桌前，手里拿着一张试卷。

“上次那道大题我还是有些地方不懂，能不能再麻烦你讲一遍？”

少年微微颔首，接过试卷耐心地讲解起来。

不远处的乔栀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涩。自卑汹涌地席卷而来，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装作整理桌内的书本。

她看着耀眼干净的秋挽识，再想想自己藏满阴暗秘密的生活，只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那样明媚的少年，本该拥有同样坦荡明媚的人陪伴，而不是满身阴霾、心事重重的自己。

她心底那点悄悄生长的喜欢，又一次被深深压了下去。

放学时分，天空灰蒙蒙的，像是快要落下雨。乔栀收拾好书包，刻意避开人流稀少的小路，专挑人多热闹的大路走。

她不敢再掉以轻心，每走几步都会下意识回头张望，确认身后没有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走到离家不远的十字路口，她余光忽然瞥见街角树荫下站着一道身影。是范月升。

乔栀的呼吸猛地一滞，脚步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望着她，脸上没有往日温和的笑意，眼神沉沉的，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四周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察觉到这无声的对峙。乔栀攥紧书包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在人群之中快步走过路口，头也不敢回，一路快步冲进小区。

直到安全回到楼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才敢大口地喘息，手心早已布满冷汗。

而马路对面，秋挽识隔着车流，刚好看见了方才那一幕。

他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想要过马路，可看见少女已经匆匆走进小区，脚步又停在了原地。他能感受到乔栀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却依旧找不到合适的身份，走到她身边，光明正大地护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一边是少女拼命想要隐藏、独自硬扛的伤痛，一边是少年无处安放、只能远远守候的牵挂。

明明彼此牵挂，却只能隔着一段遥远又沉默的距离，遥遥相望，谁也没有办法向对方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