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北上
柳青是在第二天清晨来的。
林渊刚出青石巷,就看见她站在巷口的路灯下,青色公民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今天穿了昆仑院的制服,白色的外袍,袖口绣着青色的云纹,腰带上挂着一枚铜色令牌。
“跟我走一趟。”
“去哪?”
“昆仑院驻天元城办事处。”柳青转身就走,没有回头,“院长要见你。”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柳青走了几步,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第四层了。苏小满二品了。灰线北端的余韵传输,昆仑院的观测阵昨晚捕捉到了。院长连夜从天元城办事处发了传讯符回昆仑山,玄清子亲自回的话。”
“什么话?”
“让你去昆仑山。”
林渊沉默了几秒。柳青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七派盟主玄清子,要见我?”
“见归源命格。”柳青纠正道,“昆仑院等这一天等了八年。你修到第四层,已经够格进昆仑山了。院长让我来带你。”
“如果我拒绝呢?”
“你可以拒绝。”柳青看着他,“但征召令还有十四天。你留在天元城,只能等征召令下来被带走。去昆仑山,至少有昆仑院护着。你自己选。”
林渊想了想。沈渡说破界珠在昆仑山脚下的虚空教总坛,苏小满说古恒压给她留了东西在昆仑山。现在昆仑院也要他去昆仑山。三个方向,同一个终点。
“我去。”
柳青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林渊跟上去,两人沿着青石巷往外走。经过老赵中介的门口时,老赵正开门,看到林渊跟着一个穿昆仑院制服的人走过,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话。
柳青带着他穿过灰线主出入口,刷卡通行。治安司的人看到柳青的令牌,连问都没问。进入第四区后,两人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道轨车。车内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中间摆着一张小桌。柳青坐到对面,道轨车无声启动,往东驶去。
“昆仑院驻天元城办事处不在第四区。”柳青说,“在城外,昆仑山支脉的脚下。开车要两个时辰。”
林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星轨在道种深处缓缓旋转,四条星轨完整交织,微缩星域在暗河中稳定运转。昨晚苏小满传输的余韵已经被消化了大半,暗河中储存的余韵总量大概在六万人左右。离第五层还差得远。
“到了办事处之后,会有人安排你修行。”柳青说,“昆仑院有专门的修行秘境,里面道种余韵的浓度是天元城坊市的几十倍。你在里面修三天,抵得上在外面吸一个月。”
“为什么帮我?”
柳青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帮你。我是执行院长的命令。院长执行的是玄清子的命令。玄清子执行的是古恒压的遗命。”
“古恒压的遗命?”
“古恒压飞升前,在昆仑山巅留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只有一句话。”柳青看着他,“‘归源现世之日,昆仑启封之时。’”
林渊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块石碑,是古恒压飞升之后,玄清子亲自去山巅发现的。上面除了那句话,还有一道封印。封印里封着什么东西,只有玄清子知道。”柳青说,“但玄清子说过,那道封印需要归源命格才能打开。”
“所以你们让我去昆仑山,是为了打开那道封印。”
“是。”
林渊看着窗外。道轨车已经驶出天元城,两侧的景色从高楼变成了田野和低矮的山丘。远处,昆仑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青灰色的山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苏小满呢?”
“她已经在路上了。”柳青说,“二品公民,万象归源境,昆仑院没有理由拦她。而且她手里有一枚天神碎片,昆仑院想研究那枚碎片。”
“研究?”
“别紧张。”柳青看了他一眼,“研究不是抢。古恒压封印的东西,昆仑院不会动。但天神碎片对七派来说很重要,玄清子想看一眼,仅此而已。”
林渊没再问。道轨车在旷野上疾驰,昆仑山越来越近。
两个时辰后,道轨车停在一座山脚的小镇前。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是昆仑院的外门弟子和家属。镇子尽头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白墙灰瓦,朴素而庄重。最深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昆仑院驻天元城办事处”。
柳青带他进了小楼,穿过前厅,走到后院。后院有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密集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青光。柳青将令牌按在石门中央,阵纹亮起,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走了大约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林渊停住了脚步。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高约数十丈,穹顶中央嵌着一块巨大的测道石,散发着蒙蒙的白光。测道石下方,是一片方圆数百丈的空地,空地上弥漫着浓稠的金色雾气。道种余韵,浓得几乎凝成了液体。
“昆仑秘境。”柳青说,“天元城附近最好的修行秘境之一。里面的余韵浓度是天元城坊市的五十倍。你在里面修三天,能吸到三十万人余韵。加上你已有的六万,够不够第五层?”
“还差一些。”
“那就修五天。”柳青说,“五天之后,玄清子会派人来接你上昆仑山。到时候,你得拿出第五层的实力来。”
林渊走进秘境。金色雾气包裹住他的瞬间,星轨自动运转,暗河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余韵。四条星轨在浓稠的余韵中迅速扩展,第五条星轨的轮廓开始浮现。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
暗河在暴涨,星域在扩展,星轨在交织。三十万人余韵,五十倍浓度,五天。他要把自己修到第五层。
柳青站在秘境入口处,看着金色雾气中那个九品公民的身影。他的道种在浓稠的余韵中稳定运转,星轨的光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她转身走出秘境,关上石门。
门外,苏小满站在通道里,白环在手腕上微微发光。
“他在里面?”
“嗯。”
“古恒压给我留的东西,在昆仑山哪?”
柳青看着她。“玄清子没说。等你到了昆仑山,他会亲自告诉你。”
苏小满靠在墙上,看着石门。金色雾气从门缝中渗出来,带着浓烈的余韵气息。她闭上眼,感知着秘境里那道正在飞速壮大的归源道种。
“五天。”她说。
“五天。”柳青重复了一遍,“五天后,昆仑山见。”1
女神的文笔真的很会拿捏情绪,写得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