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董事会的夜

八月二十日，首尔。

李在元没有等到“消息见报”。

因为七月十四日，沈野从延吉回来的第二天，就做了一件事。

金南俊在基地门口等她。

他看见她，第一句话是：

沈野站在门口，很久没有说话。

她说：

金南俊看着她，说：

沈野看着金南俊，忽然说不出话。

她过了很久，说：

金南俊看着她，没有拦她。

他说：

她把全组长给她的那张照片，和安在贤查到的李在元2015年延吉行程，一起，交给了公司代表。

那天下午，沈野没有直接去见公司代表。

她先去了一趟档案室。

韩科长在档案室门口等她，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沈野接过来：

韩科长：

沈野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录音整理稿——李在元，2018年，在电话里，指使崔成浩的录音。

“若无法使其离开，则使其被离开。”

录音里，李在元的声音，清清楚楚。

沈野把文件袋收好，说：

韩科长：

她只跟公司代表说了一句话：

公司代表看着那份材料，看了很久，说：

公司代表沉默了一会儿，说：

公司代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份材料，一页一页，看完。

然后他说：

公司代表：

公司代表：

沈野想了想，说：

公司代表看着她，说：

公司代表：

公司代表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说：

沈野愣了一下：

公司代表没有回答。

他说：

八月二十二日，董事会。

金南俊没有出席。

他派了一份声明，代替他出席。

声明只有三页。

第一页，是2015年6月，李在元的延吉行程记录。

第二页，是2015年7月，林智秀强制隔离签发令的复印件——批准栏，签着全组长的名字，和另一个“尹”字。

第三页，是崔成浩的任务记录——“指令：若无法使其离开，则使其被离开。”

声明的最后，写着：

“以上证据，已同步提交检方。BTS七人，不参与任何关于‘匹配对象’的商业安排。如有必要，我们愿意，重新谈判全部合约。”

董事会，炸了。

李在元坐在席位上，看着那份声明，脸上，还挂着笑。

他说：

公司代表看着他，说：

李在元：

公司代表：

董事会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只一只手，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

李在元坐在席位上，看着那些举起的手，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他没有说话。

散会的时候，沈野不在场。

她在基地，等消息。

金南俊的声明，是她一字一句，跟他一起写的。

声明递上去之前，她问过金南俊：

金南俊：

李在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块屏幕。

屏幕上，是金南俊声明里的那张签发令。

他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走了。

当天晚上，李在元被董事会停职的消息，传遍了公司。

消息传开的时候，闵玧其在琴房。

他弹了一首曲子，谁也没听过的。

弹完之后，他给沈野发了一条消息：

沈野握着手机，忽然说不出话。

基地里，七个人坐在客厅，谁都没有说话。

沈野坐在角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南俊开口：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野其实想上楼。

她站起来，说：

金南俊叫住她：

她停下。

沈野重新坐下。

金南俊忽然说：

七个人，都看向他。

金南俊看着沈野，说：

沈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声音。

金南俊说：

他顿了顿，说：

沈野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胡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她发现，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她这一年，好像，也在等这句话。

她低着头，过了很久，说：

客厅里，更安静了。

朴智旻说：

郑号锡：

金泰亨：

田柾国：

金硕珍：

闵玧其没有说话。

他坐在沙发里，看着沈野，过了很久，说：

沈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七个人，忽然觉得，眼睛，热了。

她这次，没有忍住。

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说：

她低着头，眼泪，掉在手上。

她这一年，哭过两次。

一次，是东京巨蛋，金成旭说“你身边的人也有我的眼线”。

一次，是现在。

上一次，是怕。

这一次，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那七个人，说：

金硕珍：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金南俊说：

沈野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说：

金南俊：

金南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沈野看着他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她最后说：

她没说别的。

但客厅里，七个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沈野回到房间，翻开那本手册。

她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2019.8.22，首尔。他们说，想与我共度一生。”

“我说，行。”

她合上手册，关灯。

黑暗中，她忽然想起，去年五月，她第一次走进这间基地。

她那时候，以为这只是一份工作。

她没想到，这会是她的一辈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