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八日,台北,小巨蛋。
LOVE YOURSELF 巡演亚洲站第一城,连开两晚。
沈野落地台北的时候,觉得这里跟首尔很像——一样的湿热,一样的满街小吃,一样的人多。
但她没有心思逛。
从东京回来之后,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她把那份“信和咨询”的合同复印件,换了个位置——从行李箱夹层,挪到内衣袋的暗格里,外面用一件旧T恤裹了三层。
第二,她在每一份重要的文件边缘,都用铅笔做了极淡的记号——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位置。
她原本以为,这两件事,是白做的。
到台北的第一天晚上,她打开行李箱拿换洗衣服的时候,指尖停住了。
行李箱夹层里,那份《共享安抚源试点》档案复印件的边缘,那一道铅笔记号,比原来,偏了半毫米。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记号,看了很久。
行李箱的密码锁,是好的。没有撬痕。
那说明——开她箱子的人,知道密码。
她的行李箱密码,是上个月,在东京机场,当着七个人的面改的。
她回忆了一下那天的场景。
东京成田机场,VIP通道。
她站在安检口前面,低头改密码,金南俊站在她左边,田柾国站在她右边,其他人散在周围。改完密码,她把行李箱放上安检带,然后七个人陆续过了安检。
VIP通道里,除了他们,还有两个机场工作人员,站在通道尽头,核对名单。
她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她忽然想:那两个工作人员里,有一个,她后来在洛杉矶,又见过一次。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
但她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她忽然又想:如果那个工作人员真的有问题,那他在东京机场,看的是什么?
是密码。
她改密码的时候,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她的手指。
她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她箱子被翻了。
是因为——如果连“改密码”这种动作,都能被人盯上,那他们对她,盯了多久了?
沈野把箱子合上,锁好,拉上拉链,没有声张。
第一天晚上,台北小巨蛋,演唱会照常举行。
台北的观众,热情得超出想象。安可环节,全场的应援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沈野站在侧台,看着台上的七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习惯了他们站在台上发光。
习惯了她在台下,替他们看着。
她忽然想:这种“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起六月,大阪城 Hall,两万人。
她想起八月,首尔奥林匹克,八万人。
她想起九月,洛杉矶,十万人。
现在,台北小巨蛋,一万五千人。
她忽然发现,场馆大也好,小也好,她站在侧台的位置,从来没变过。
她忽然想:这大概,就是她该站的地方。
第二天,十二月九日,台北站第一场演唱会。
后台。
沈野正在整理抑制贴,金南俊走过来,问:

“你箱子,是不是被人动过?”
沈野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从机场到酒店,一直把手放在行李箱拉杆上。今天早上,你锁箱子的时候,多按了两下密码锁——你平时只按一下。”
沈野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她说:
“……你观察力,也不差。”


“你箱子,真的被动了?”
沈野“嗯”了一声:
“夹层里的复印件,位置偏了半毫米。我自己做的记号。”

金南俊的表情,沉下来:

“密码呢?”
“东京机场改的。当着你们七个的面。”

金南俊沉默了一会儿,说:

“那不是我们七个。是那天,站在我们旁边,一起过安检的人。”
沈野想了想,说:
“那天,机场VIP通道,除了我们,还有机场的工作人员。”


“门禁升级之后,基地里进不去人了。所以,他们把眼睛,放在外面。”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沈野,你要小心。他们不是要偷你的证据。他们是想知道,你查到哪一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证据偷走了,你还能再查。但如果你查到的东西,被他们知道你知道——那他们就会换打法。”
沈野没有接话。
她忽然觉得,金南俊说的“换打法”,已经在发生了。
那天晚上,演唱会结束,七个人难得没有立刻回酒店。
金南俊提议,去逛台北的夜市。
田柾国第一个响应:

“好!我听说夜市里有胡椒饼!”
郑号锡:

“还有蚵仔煎!”
金泰亨:

“我要拍照。”
金硕珍:

“……你们小声点,被人认出来就完了。”
最后,七个人还是去了。
深夜的台北街头,七个人戴着口罩帽子,挤在一排小吃摊前面。金泰亨举着相机,对着那排冒着热气的摊子拍个不停;田柾国和郑号锡一人举着一袋胡椒饼,吃得腮帮子鼓起来;金硕珍站在旁边,一边嫌弃他们吃相难看,一边给每个人递纸巾。
朴智旻站在路灯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天上飘的雨丝,忽然说:

“台北的雨,好细。”
闵玧其靠在墙边,没说话,但难得地,没有催他们走。
沈野站在他们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几个月,他们好像,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没有消息。
她想了想,在夜市里,找到一家体育用品店。
她进去,买了一只护腕。
双层的。
老板问她:“姑娘,练什么?”
沈野想了想,说:
“送人。他手受伤过。”

老板点点头,又拿了一只:“那再带一只备用的吧。磨坏了能换。”
沈野付了钱,把两只护腕都收进口袋。
第二天,演唱会开场前,沈野把那只护腕,递给闵玧其。
闵玧其接过来,看了一眼:

“……双层?”
“嗯。你说上只快磨穿了。”

闵玧其没有说话。
他低头,把旧的护腕摘下来,换上新的,活动了一下手腕,说:

“合手。”
沈野“哦”了一声。
金硕珍正好路过,看见这一幕,脚步一顿,拖长了调子:

“哦——玧其啊,你那只旧的,我怎么记得,是野野买的?”
闵玧其:“……”

“新的也是野野买的?”
闵玧其:

“……哥。”

“行,行,我不说了。我端水果去。”
沈野低头假装整理抑制贴,没有接话。
但她注意到,闵玧其今天,用那只戴新护腕的手,在后台弹了一小段琴。
弹的是她没听过的曲子。
金泰亨蹲在门口,举着相机,对着那个背影,拍了一张。
沈野看见,问他:
“你拍他干什么?”


“留证据。”
“什么证据?”

金泰亨想了想,说:

“‘玧其哥第一次在后台主动弹琴’的证据。”
“……他以前不在后台弹?”


“不在。他嫌吵。”
沈野看着那个背影,没有接话。
那天晚上,沈野回到酒店房间,打开手机。
有一条新消息,来自“K”。
一张照片——台北101的夜景,灯光璀璨。
下面一行字:
“内鬼,不在外面。”
沈野盯着那行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回:
“什么意思?”

K没有回。
过了很久,K才发来一条:
“你行李箱的密码,是东京机场改的。但你忘了——从东京到台北,你的箱子,在托运带上,转了两次。”
沈野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台北的夜景,后背一阵发凉。
她一直以为,开她箱子的人,知道密码。
但如果——那人根本不需要知道密码呢?
如果,是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用另一种方式,打开过她的箱子呢?
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内鬼,不在外面”。
不在外面。
那在哪里?
她忽然想起——金泰亨那句“我的相机,只有我自己碰过”。
她忽然想:如果他们能翻金泰亨的相机,能开她的箱子,那他们,是不是一直就站在他们身边?
她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回房间之前,路过金泰亨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敲了敲门。
金泰亨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

“野姐?”
“你相机,最近,还放客厅吗?”


“不放。金南俊哥说了,不离身。”
“……那就行。”

金泰亨看着她,忽然问:

“野姐,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没有。晚安。”

她说完,走了。
金泰亨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关上门。
她没有回K。
但她在心里,把“内鬼”两个字,重新写了一遍。1
看得太投入,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