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舆论炸锅

沈野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六点，天还没亮透。她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像瀑布一样往下滚——班级群、社团群、散打队群，还有不知道谁把她拉进去的七个新群，名字一个比一个吓人：【防弹七子全球后援会】【她凭什么】【Omega就该有Omega的样子】。

她眯着眼睛看了两条，大概明白了：昨天匹配测试的事，全网都知道了。

沈野把手机翻了个面，闭眼，又睡了十分钟。闹钟响第二遍的时候她才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

宿舍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举着手机拍她，有人小声议论。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着自拍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她听见："……就是她？也没多好看啊，凭什么匹配度百分之百。"

沈野脚步没停，从她身边走过去，忽然又退回来。

戴眼镜的女生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戴眼镜的女生脸涨得通红，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沈野没再理她，出了校门，拐进常去的那家早点铺，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老板娘一边炸油条一边看她，欲言又止。

沈野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

老板娘叹了口气，转身又给她加了一碟小咸菜：

沈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付钱，站起来。出门的时候，她朝那辆停在马路对面、车窗贴着深色膜的车，看了一眼。

车门没动。

沈野收回视线，往学校走。

上午有课。体育系的大课，教室里坐了一百多号人。沈野刚进门，原本嗡嗡的教室安静了一秒，又迅速恢复了嗡嗡声——比刚才更密。

旁边的位置，

#小韩： “……”

下午，散打队训练。

沈野换好训练服走进场馆，里面已经站了一圈人。她一进门，原本在聊天的队员齐刷刷看过来，又齐刷刷移开视线，气氛有点怪。

教练没再多问，吹哨开练。

沈野跟往常一样热身、打沙袋、跟队友对练。打到第三轮，一个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男队员，下手明显比平时重，一拳一拳往她面门招呼。

沈野偏头躲过一记重拳，忽然收住脚步，看着他。

那个男队员被看得有点发毛：

男队员低着头，没说话。

沈野没再看他，转身走回沙袋前，又打了一轮。

背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野姐，网上说你'靠信息素'，是真的假的？"

场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出了声。气氛松了下来。

训练结束，沈野坐在场馆边喝水，手机又震了。

是沈爸。她接起来，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沈爸的声音——比平时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坐在场馆边，坐了很久，才站起来去冲澡。

上午的课结束，沈野收拾书包，手机又震了。

是韩科长。

沈野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早上的那条小咸菜，想起老妈电话里那句"妈在"，想起自己包里那张练了十年的散打会员卡。

最后她说：

下午回宿舍收拾行李，小韩帮她叠衣服，叠一件骂一句网上的那些人。

收拾到一半，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宿管阿姨的喊声："哎——你们谁啊！这里是女生宿舍！"

沈野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走到门口。

两个男的，一个举着长焦镜头，一个举着手机，正从楼梯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看见她出来，长焦镜头男眼睛一亮，举起相机就要按快门——

沈野两步跨到走廊中间，单手抓住他举相机的腕子，往下一压。相机"啪"地砸在他胸口，他疼得"嘶"了一声，另一只手连忙去护。

旁边举手机的那个刚想跑，沈野抬起一条腿，横在他面前。

两个男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灰溜溜地删了照片，走了。

晚上七点，管理局的车停在宿舍楼下。

沈野拎着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站在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两年的宿舍楼——窗口亮着灯，小韩在窗口朝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上车。

车开出校门的时候，

沈野没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她想起自己今天在早点铺吃的那根油条，想起散打馆里那个男队员涨红的脸，想起老爸那句"爸给你留了间屋"。

沈野"嗯"了一声，没再问。

车在首尔郊区的一座园区门口停下。

门卫验过韩科长的证件，栏杆缓缓升起。车穿过一条种满银杏的路，停在最里面一栋三层小楼前。

韩科长拉开车门，说："到了。"

沈野下车，抬头。

小楼门口亮着灯，玻璃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门廊下，站着一个人——白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

郑号锡看见她，弯起眼睛，朝她招了招手：

沈野拎着行李箱，站在台阶下，忽然想起韩科长下午说的那句话——"你一个人住学校，不安全"。

她看着面前这栋亮着灯的楼，和门口那个笑得像太阳的人，在心里默默想：

……行吧。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