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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褂

综影视:浮生一局一相逢

1975年的夏天,承欢从港大医学院出来,进了玛丽医院实习。

进医院前,承欢回了一趟湾仔。林知予给她做了一件新白褂——不是买的,是裁的,领口收得正。承欢穿上,在镜子前站了站:“大姑,像大夫吗?”林知予道:“像。你站得直,就像。”

实习头三个月,她在急诊。香港的急诊,什么都有——打架的,醉酒的,台风天砸伤的。

头一个礼拜,承欢把医院的规矩背得滚瓜烂熟:病历怎么写,药房怎么跑,值班怎么排。带她的老大夫说:“新来的,肯下功夫的少见。”承欢道:“先生,我家里人说,做事要扎实。”

头一回值夜班,她一个人缝了七针,手没有抖。下了班,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回家。

那晚回家,天快亮了。承欢在路上买了两个馒头,边走边吃。到了家,她没进自己屋,先去灶上看了看——汤还温着,是林知予留给她的。

楚材问她:“怕不怕?”

“怕。”承欢道,“怕也得缝。病人的手,不能等。”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值夜班的手,摊开看了看。指尖有点僵。她想起大姑教她打算盘,说:手要稳。如今,手稳,是为了缝针。

楚材看了她半天,道:“像你娘。”

承欢笑:“像娘什么?娘又不缝针。”

“像你娘认准了事,就往前走。”楚材道。

承欢道:“姑丈,您年轻的时候,认准过什么事?”楚材想了想,道:“认准过一个人。”承欢笑:“那后来呢?”楚材道:“后来,就认了一辈子。”

林知予在灶上炖汤。她如今看账要戴老花镜了,汤还是炖得好。

林知予如今看账,账本要凑到灯下,离老远。楚材道:“给你配一副镜子?”她道:“配了。搁在柜上,看账才戴。”承欢道:“大姑,您这是舍不得戴。”林知予道:“不是舍不得。是怕戴惯了,离了它,账都看不了。”

承欢端着汤碗,道:“大姑,您这手艺,是祖母传的?”

“是祖母传的。”林知予道,“你祖母当年,也是这么给一家人做饭。”

承欢问:“大姑,您想过祖母吗?”林知予道:“想。她走的时候,我还小。可她的桂花糕,我记了一辈子。”承欢道:“那您教我蒸桂花糕吧。”林知予道:“等你放一天假,我教你。”

承业从柜上回来,道:“欢欢,你实习的医院,离柜上不远。有什么急事,过来找我。”

“找你干嘛?”承欢道,“你又不看病。”

“给你送饭。”承业道。

承欢道:“哥,你柜上忙,别总惦记我。”承业道:“忙是忙。可饭,总得有人送。”他说完,自己倒先笑了。

楚宁从纽约来信,问承欢实习怎么样。承欢回信:“医院里,病人是等不得的。我从前觉得,算账要快;如今觉得,命比账还快。”

楚宁回信只有一行:“好。你比我会做事。”

楚宁给承欢寄来一样东西:一方小手巾,绣着一朵桂花。附言写:纽约没有桂花,你替我闻一闻。承欢把帕子收好,挂在白褂口袋里。

楚岸十五了,个子蹿得比楚望还高。放暑假,楚望带他去工地上——不是去看热闹,是去看图纸。

承欢在急诊,遇见过一个不肯缝针的老伯。她蹲下来,道:“阿伯,手伤了,得缝。”老伯道:“缝了,手就不好使了。”承欢道:“不缝,连筷子都拿不稳。”老伯想了想,把手伸了出来。

“爹,您小时候,爷爷也是这么带您看工地的?”楚岸问。

“嗯。”楚望道,“你爷爷带我看墨线,我带你看看钢筋。”

楚岸在工地上蹲了一个下午,看工人绑钢筋。末了,道:“爹,我想学这个。”

“学这个苦。”楚望道。

“苦也学。”楚岸道。

楚望带楚岸去工地,头一天,楚岸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他没吭声,爬起来,接着看。楚望在旁边,看得清楚,没有过去扶。收工回来,孟令仪看见,心疼得不行。楚岸道:“娘,不疼。爹说,盖楼的人,都得摔过几回。”

楚望没有答话。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跟爹说的——如今,轮到他听儿子说了。

楚岸暑假跟着楚望跑工地,晒得黑黢黢的。孟令仪心疼:“这么小,就让他晒?”楚望道:“他爹我,也是这么晒大的。”楚岸在边上,嘿嘿一笑。

夜里,林知予对楚材道:“孩子们都大了。”

“大了。”楚材道。

“楚望有他的楼,楚宁有她的柜,承业守着家业,欢欢要当大夫,小岸要学盖房子。”林知予道,“有时候我想,咱们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到头了?”

“不到头。”楚材道,“他们的日子,才刚开始。”

林知予道:“晚晴的腿,这两年不大好了。”楚材道:“给她请个大夫看看。”林知予道:“请了。她说,老骨头,看什么看。”

林知予没有再说话。她起身,去灶上,给承欢的汤,又添了一把火。

承业说到做到,隔三差五往医院送饭。有一回急诊忙,承欢到晚上九点才吃上——饭盒里的汤,还是热的。她端着汤,忽然想起姑丈的话——像你娘,认准了事,就往前走。1

段评

感觉不够看啊啊啊啊,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