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席上，没人会让着你

复试教室的门厚重得像一道闸门。

沈倦先走进去的时候，苏晚靠在走廊的墙上，指尖微微发凉。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把地面映得惨白，周围其他考生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有好奇，有看热闹，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这对全校闻名的学霸情侣，现在要为了唯一一个名额，在答辩席上拼个你死我活。

“你说他俩谁会让？”有人压低声音八卦，“以前沈倦可是让了三年第一，这次说不定直接弃权？”

“不好说，这可是拔尖班名额，比保送金贵十倍。换我是沈倦，肯定不让。”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苏晚没理会。她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昨晚在走廊听到的那通电话——直博名额，北京集训，八年连读。那是沈倦本该唾手可得的前途，却因为她，犹豫了。

她攥了攥拳。

今天这场答辩，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光明正大。她要让所有人，包括沈倦自己都知道，他不需要为任何人放慢脚步。

教室里，院长坐在正中，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他没先问专业问题，指尖敲了敲桌面上的资料，开门见山：“沈倦，我看过你的档案。高中三年，二十一次大考，你次次控分，比苏晚低一分。有这事吗？”

沈倦站得笔直，闻言没有半分慌乱，坦然点头：“有。”

“幼稚吗？”院长挑眉。

“幼稚。”沈倦声音平静，“那时候年纪小，以为把第一让给她，她就会开心。后来我才明白，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别人让出来的名次，是靠自己本事赢来的认可。我替她做决定，本质上是看不起她的努力。”

院长点点头，又问：“那今天这个名额，你还让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倦抬眼，目光笃定：“不让。”

“第一，这个名额的分量，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机会，也是对所有考生努力的尊重。我没资格拿规则当人情。第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我女朋友很要强。我要是敢让她，她能一个月不理我。比起让她赢，我更想和她站在一样的高度。”

话音落下，旁边几个评委都笑了。

院长也弯了弯嘴角，随即收敛神色，抛出了专业问题。是一道数学界的前沿猜想，难度远超高中范畴，甚至本科阶段都很少涉及。

沈倦神色不变，条理清晰地拆解问题，从基础模型到推导路径，甚至提出了两种不同的验证思路，逻辑严谨，思路开阔。几位评委越听眼睛越亮，手里的笔不停记着笔记。

十五分钟答辩时间到，沈倦鞠躬离场。

拉开门的瞬间，他和门外的苏晚对视一眼。少年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加油”，又像是在说“我等你”。

苏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教室。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评委。院长抬眼看她，第一句话和问沈倦的如出一辙：“苏晚，如果沈倦现在主动把名额让给你，你接不接受？”

苏晚没有犹豫：“不接受。”

“哦？”院长来了兴趣，“为什么？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第一，我自己有手有脑，能自己考，不需要别人施舍。”苏晚声音清亮，目光坦荡，“第二，他要是真敢让，我会看不起他。我喜欢的人，应该是站在我前面和我并肩跑的人，不是站在我身后，刻意放慢脚步等我的人。”

“第三，”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而且我未必会输。”

自信又不狂妄，清醒又有锋芒。几位评委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接下来的专业考核，院长出了一道算法优化题，要求当场口述核心逻辑。这道题陷阱极多，之前几个考生都栽在了数据溢出的坑里。

苏晚略一思索，没有走常规路线，反而结合了数论的思维，用数学模型压缩数据维度，不仅完美规避了陷阱，效率还比标准解法高了三成。

她说完的时候，院长手里的笔都停了。

“你是怎么想到结合数论的？”他追问。

“我和沈倦平时一起刷题，他学数学的，经常给我讲不同的思路。”苏晚坦然道，“对手也是队友，彼此的优势互补，比一个人埋头死学有用。”

答辩结束，苏晚转身离场。

走到门外，沈倦立刻迎上来，递了瓶温矿泉水：“怎么样？”

“还行。”苏晚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你呢？院长没为难你？”

“没有。”沈倦笑了笑。

旁边的林知予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行了，别演了。你俩进去都被问了同一句话吧？‘让不让’？多大点事，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苏晚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第三，在旁边听了全程。”林知予撇撇嘴，“说真的，你俩要是真为了个名额你推我让，我都看不起你们。还好，都还算有点骨气。”

三人正说着，负责老师匆匆走了过来，看向苏晚和沈倦：“你俩，跟我进来。院长要亲自宣布结果。”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苏晚和沈倦对视一眼，并肩往教室走。

推开门的瞬间，苏晚目光落在院长的桌面上。

那里放着两份烫金的录取通知书，旁边还压着一张印着“数智交叉专项班”字样的申请表。

院长抬起头，看着他俩，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