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复盘，我们不需要谁来让位

集训转眼来到尾声，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准备模拟面试。保送复试分为笔试 + 面试两部分，笔试考察学科能力，面试考察思维、表达以及个人综合认知。

面试的题库范围很广，谁也无法预判评委的提问。但集训营的导师提前提醒了一件事 —— 面试里，评委很可能会问到沈倦三年控分这件事。这件事现在在全省初选考生圈子里已经传开，属于绕不开的话题。

消息传来，苏晚心里不由得紧绷起来。

这天夜里，集训宿舍熄灯。苏晚悄悄溜出女生宿舍楼，和沈倦约在训练营湖边的长椅碰面。夜色沉沉，月光洒在湖面，波光轻轻晃动。

两人并肩坐着，晚风带着草木凉意。

“面试要是评委问起三年控分的事情，该怎么回答？” 苏晚轻声开口，“我怕回答不好，评委觉得我们对待考试态度儿戏。”

沈倦看向湖面，安静片刻，缓缓开口：“这件事，本质是我当年不成熟的选择。我出于私心，刻意改动考试分数，确实不对。但出发点，不是轻视考试，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只想守住你的开心。”

“那如果评委问，你是否为了照顾苏晚，刻意在未来考试放水？” 苏晚继续设想尖锐问题。

沈倦侧过头看向她，眼神认真：“我会告诉评委，不会。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希望公平竞争。名次珍贵，但我们更看重对等的较量。”

苏晚低头，指尖抠着长椅边缘：“我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困在第一第二的标签里。论坛流言，林知予的挑战，都让我反复纠结，我到底配不配站在这里。”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夜空，声音轻轻的：“可经过这三场集训测试，我慢慢想明白了。就算我拿不到第一名，我的努力依旧不算白费。我们不需要谁主动让位，不需要有人刻意当第二，来成全另一个人的荣光。”

沈倦静静听着，眼底泛起暖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错。” 沈倦声音温柔，“从前我以为，把第一留给你，就是最好的守护。可后来才懂得，真正的并肩，不是我站在高处，刻意压低自己，托举你。而是我们两个人，都全力奔赴，各自发光。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往前走。”

苏晚转头看向他，夜色下少年眉眼清俊，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欢。

“沈倦，” 苏晚轻声唤他名字，“不管最后复试结果如何，能和你走到这里，我已经很满足。”

“嗯。” 沈倦应一声，微微靠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短暂温存之后，两人分开，继续复盘面试可能遇到的各类问题，打磨表达逻辑，梳理自身观点。一直聊到接近凌晨，才各自返回宿舍。

第二天，模拟面试正式开启。考生单独进入面试房间，面对五位高校导师。

轮到沈倦进场。评委果然抛出那个最尖锐的问题：“沈倦同学，据了解高中三年你多次在大型考试故意控分，长期考取第二名。能不能谈谈，你如何看待这种行为？保送考试，你是否会再次调整分数？”

房间安静下来。

沈倦坐姿端正，从容开口，条理清晰，没有回避：“高中前期刻意控分，是我年少时一个非常主观、不成熟的选择。出于对身边人的在意，擅自改动考试结果。现在回头看，考试本身是衡量自身学习成果的标尺，人为操控分数，是对规则的不尊重。”

他语气平稳：“至于保送复试，我不会再有任何控分行为。我会如实发挥真实水平。我和苏晚约定公平竞争。我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依靠刻意退让来维系。”

几位导师互相交换眼神，微微点头，继续提问其他问题。

沈倦面试结束出来，轮到苏晚。

评委同样问到了相关话题：“苏晚同学，多年你的年级第一建立在沈倦主动控分前提下。你如何看待这件事？你是否认为，你的成绩含金量大打折扣？”

苏晚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从容作答。

“最开始得知真相的时候，我自尊心受挫，甚至觉得自己所有努力都像是一场笑话。” 苏晚坦然讲述心路变化，“但冷静下来之后，我明白两件事。第一，沈倦控分，是他单方面做出的选择，从来不是我要求他这么做。第二，我的每一分成绩，都是我一笔一笔刷题，日复一日备考得来。就算去掉他刻意让分这个前提，我依旧拥有持续稳定的学习能力。”

“名次只是一个结果。比起非要拿到第一名，我更在意，我是否拿出全部实力。” 苏晚目光平静看向评委，“我和沈倦现在是竞争对手，也是彼此喜欢的人。我们认同公平较量，不需要任何人让步。”

面试房间内安静几秒。导师们露出赞许神色，继续提问学科相关问题。

苏晚有条不紊，一一应答。

面试全部结束。傍晚时分，集训营所有考生来到江边散步放松。苏晚和沈倦单独走到江边，江水缓缓流动。

“面试还算顺利。” 苏晚长长呼出一口气，笑容舒展。

沈倦侧头看着她：“嗯，回答得很好。”

江风拂起苏晚的发丝。她抬眼看向沈倦：“回想高三这一路，月考一分的差距，办公室撞破秘密，雨夜告白，论坛风波，集训和林知予比拼…… 发生好多事。”

“是啊。” 沈倦轻声附和。

“以前我拼命追逐第一，以为第一名次就是全部。现在才懂，比起第一名，我更想要和你并肩。” 苏晚看向江面，眼底澄澈明亮。

沈倦停下脚步，伸手揽住她肩膀。

“接下来，正式保送笔试与面试，最后的考验。” 沈倦低声说，“放手去考，不用顾虑别的。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们顶峰相见。”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江面泛着暖金色的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