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裂开,紫霞漫天。
没有预想中那脆弱的婴儿啼哭,一只紫羽熠熠、神光缭绕的青鳞鹰,自蛋壳中昂首走出。
“哇,紫羽的小青鳞鹰好漂亮!”
“大婶生了!”
石村的孩童们一拥而上,叽叽喳喳地围了过去,那青鳞鹰虽初生,却带着一股天然的温和,轻轻用脑袋蹭着孩子们的手心。
青鳞鹰母亲在一旁啼叫,声音婉转,满是新生的喜悦与满足。这一世,她的孩子不再是因为劫难而被迫降生,而是被天地的灵气与爱意孕育而出。
“好,好!我石村从此又多了一位守护者!”族长石云峰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小不点,你觉得这孩子该叫什么名字?”
“叫紫云。”
石昊走上前,目光温和地看着那雏鹰。他心中满是欣慰,上一世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圆满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只雏鹰的气息,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逼近太古凶禽的雏形。
雏鹰扇动着稚嫩的翅膀,似乎听懂了这个名字,亲昵地用脑袋拱了拱石昊的衣角。
柳神站在后方,眸光微动。它看着紫云,又看了看石昊,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这孩子的苏醒,似乎比它预想的还要快,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地复苏。
就在众人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时,一朵火桑花,悄无声息地飘落,落在了石昊的肩头。
他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那一刻,石昊的笑容僵住了。
火桑花……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大荒初遇时那个明媚的少女,罪州火桑林里她为他缝制的衣裳,还有……那只从域外伸来、遮天蔽日的巨手,以及安澜那句充满轻蔑与嘲弄的“待我归来”。
五十万年。
他在黑暗源头征战了五十万年,踏碎了亿万生灵,独断了万古,可当他回首时,那片火桑林早已化为焦土,那个等他的人,也被侵蚀成了黑暗生灵,永堕轮回。
“火灵儿……”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成帝了,他赢了,可他唯独输了那个等他回家的人。
五十万年的征战,五十万年的孤独,五十万年的悔恨,在这一朵小小的火桑花面前,轰然决堤。
石昊的呼吸停滞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的欣慰与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万古黑夜还要深沉的痛。
就在这时,天地间的声音消失了。
一顶古朴的轿子,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飘落。
轿子四周,四名气息深不可测的封印者躬身而立,仿佛亘古存在的雕塑。
“迎接公主。”
他们齐声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重若千钧。
轿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挑开。
石昊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张稚嫩而熟悉的脸。
不是火灵儿,却有着和火灵儿一模一样的眉眼。
“一别经年,你终于来了。”
轿中的“她”看着石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石昊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五十万年,他等了五十万年。
等来了独断万古,等来了黑暗平定,却唯独没有等来她的一句“我等你”。
可现在,她就在这里。
以另一种方式,跨越了五十万年的光阴,站在了他的面前。
“是你……”
石昊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想要上前,却又不敢触碰,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个一碰就会破碎的梦。
轿中的“她”看着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丝石昊看不懂的、令人心悸的幽暗。
“石昊,你终于找到我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石昊所有的防备。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她”,似乎并不是他记忆中的火灵儿。
可她眉眼间的熟悉感,却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否认。
五十万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无法解开的悬念。
他赢了万古,却在这一刻,输给了一个谜。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