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哪来的糙胡子将军

破木窗外的鸟叫刚落，柳金花刚把最后一口药咽下去，苦得整张脸皱成小包子，指尖攥着锦被边沿晃了晃。

床边坐着的青衫公子刚要递蜜饯，院子外突然传来马蹄踏碎泥土的闷响，跟着就是兵甲相撞的哐当声，震得窗棂都跟着抖。

柳金花吓了一跳，往公子起身要往外看，就见玄甲将军跨步进来，肩甲上的白虎纹亮得晃眼，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的孩子，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她就哇的要扑过来。

柳金花往青衫公子半步，皱着眉把人挡在身后，看陌生人一样上下打量眼前满脸胡茬的男人，指尖攥紧了腰间刚摘的野果子，啪的一下就砸在他脚边。

两个孩子的眼泪当场就愣在原地，薛仁贵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伸手要碰她的脸，柳金花偏头躲开，抬手就拍开他的手。

门外的亲兵都傻了，谁不知道薛仁贵封侯之后，跟着他攥着的手都在抖，喉结滚了好几滚，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柳金花转头拽住青衫公子的袖子，眨着眼睛晃了晃。

##柳金蝉 阿珩，这糙胡子大叔谁啊？是不是你仇家找错人了？

薛仁贵的脸瞬间白了。

沈珩说着递过蜜饯，柳金花叼住蜜饯就没再看薛仁贵，鼓着腮帮子含糊冲他摆手。

##柳金蝉 找错了就赶紧走吧啊，我这还养病呢。

薛仁贵身后的小男孩哇的一声就哭了。

#薛朗 娘！你不认识我和妹妹了吗？我们找了你三个月啊！

小女孩也瘪着嘴掉眼泪，小手攥着薛仁贵的衣摆直晃。

薛仁贵喉结滚得厉害，声音都发哑。

小男孩哭得直打嗝，小短腿往前迈了两步，举着个缺了角的银镯子。

#薛朗 娘你看！这是你去年给我打的镯子！我一直戴着呢！

柳金花扫了眼那镯子，又偏头咬了口沈珩递过来的苹果，一脸茫然。

小男孩“嗷”一声哭的更凶，攥着镯子的手都抖。

薛仁贵往前半步，声音放得轻得怕吓着她。

柳金花“噗”的一声把苹果核吐在手里，瞪圆了眼睛。

沈珩垂着眼递过帕子给她擦手，指尖蹭过她指腹的薄茧，没说话。

薛仁贵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小女孩哇地扑过来抱住柳金花的腿，小脸上全是泪。

#102599293 娘你不要我和哥哥了吗？我们以后再也不闹着要吃糖了！

柳金花僵在原地，手抬了半天没好意思往下落，转头求救似的看向沈珩。

沈珩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把柳金花护在身后，冲薛仁贵微微颔首。

薛仁贵盯着他护着柳金花的手，指节攥得咔咔响。

沈珩还没开口，柳金花先从他背后探出头，瞪着薛仁贵喊。

薛仁贵胸口闷得发疼，指尖攥着衣摆都快扯破了。

小男孩红着眼眶冲上来扯薛仁贵的袖子。

#薛朗 爹你别凶娘！娘刚醒，你吓着她了！

薛仁贵喉头像堵了棉花，看着柳金花躲在沈珩身后防备的眼神，话都说不利索。

薛仁贵盯着柳金花攥着沈珩袖子的手，腮帮子绷得死紧，半晌才沉沉点头。

柳金花一听他要住下，当场炸了毛，从沈珩身后蹦出来。

薛仁贵话说得死硬，眼睛却黏在她脸上没挪开过。

柳金花瞪着他还要说什么，身后的小女孩怯生生扯了扯她的衣角，举着个布老虎递到她面前。

#102599293 娘，这个是你给我缝的，我睡觉都抱着……

柳金花看着那针脚歪歪扭扭的布老虎，嘴唇动了动，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她指尖碰了碰布老虎的耳朵，软乎乎的触感烫得她猛地缩手。

小女孩眼泪吧嗒就砸在布老虎上，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102599293 就是娘缝的，你还说老虎耳朵歪了才像我……

柳金花的心莫名揪了一下，手忙脚乱想去擦她的眼泪，刚抬起手又顿住。

沈珩站在旁边，指尖轻轻捻了捻，眸色暗了暗。

柳金花犹犹豫豫地摆手，耳朵尖有点红。

薛仁贵眼睛唰的亮了，刚要说话，就被沈珩轻轻打断。

薛仁贵没动，目光先落到柳金花身上。

柳金花胡乱点了点头，眼睛还黏在小女孩手里的布老虎上。

两个小孩一步三回头地被薛仁贵拉着走，临出门还扒着门框喊娘。

沈珩掩上门，转头就看见柳金花坐在炕沿皱着眉抠手指头。

柳金花把脸埋进掌心，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

沈珩递过一杯温水，指尖在杯沿顿了顿。

柳金花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神还有点发飘。

沈珩指尖微蜷，脸上的笑淡了些。

正说着，门外传来小男孩怯生生的声音。

#薛朗 娘……我给你端了碗甜羹，是你以前最爱喝的。

柳金花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抬头看向门口。

沈珩垂着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

#薛朗 我怕爹笨手笨脚的，甜羹熬糊了娘不爱喝。

小男孩扒着门框，小手里的碗端得稳稳的，眼睛亮晶晶的。

柳金花腾地一下站起来，刚要过去接，又转头看了眼沈珩。

柳金花快步走过去接碗，指尖不小心碰着小男孩冻得通红的手，皱了皱眉。

小男孩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薛朗 不冷！能给娘端甜羹，我一点都不冷！

柳金花心里一暖，伸手就把小男孩拉进了屋，抓过旁边的暖手炉塞给他。

沈珩坐在桌边，看着娘俩凑在一起的背影，端茶的手顿了顿。

门外突然又探进来个小脑袋，小女孩举着半串糖葫芦，怯生生站在台阶上。

#102599293 娘……这个是我攒了好久的糖换的，给你吃。

柳金花看着俩孩子冻得红扑扑的脸，鼻子突然有点酸。

沈珩端着茶的手又紧了紧，没说话。

小女孩蹦跶着跑进来，把糖葫芦塞到柳金花手里，小脸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糖霜。

#102599293 娘你尝！可甜了！我没舍得吃第一口！

柳金花咬了口山楂，酸得皱起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柳金花叼着糖葫芦含糊应了句，转头就看见小男孩把暖手炉塞给妹妹，自己攥着衣角抿嘴笑。

院子里传来薛仁贵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的紧张。

#薛朗 我们没吵娘！娘刚吃了糖葫芦，可高兴了！

小男孩扒着门边冲外头喊，丫丫也攥着柳金花的衣角点头。

柳金花咬着糖葫芦，冲门外喊了句。

薛仁贵掀帘子进来的脚步顿了顿，耳朵尖唰的红了。

他手里还拎着个食盒，指尖冻得通红，站在门口半晌没敢往里迈。

柳金花刚要点头，余光瞥见沈珩脸色淡淡的，又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沈珩端着茶盏抬眼，语气温温和和的，却没半点让步的意思。

薛仁贵的脸瞬间垮下来，攥着食盒的指节都泛了白。

柳金花话刚说完，就被沈珩淡淡的眼神扫了一下，立马缩了缩脖子。

柳金花晃着沈珩的袖子撒娇，眼睛亮晶晶的。

薛仁贵立马把食盒递过来，耳朵尖还红着。

沈珩捏了捏眉心，没再拦。

柳金花接过小碗舀了一口，眼睛唰的亮了。

薛仁贵挠了挠头，脸都红了半截。

沈珩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