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瑞星望着高大的海蚀崖，他要怎样才能爬上去？

思索之余，他绕着沙滩走上一圈，可是沙滩太小了，海蚀崖又那么陡峭，他没有找到上去的路，不由苦恼地猛甩尾巴。

瑞星望着岸边的山洞，也许这里能向上通达陆地。不过他不悦地想，又是走地道，走地道准没好事。他刚进入洞穴，四肢就没入积水中。空气有些潮湿，并且比外面的海边要阴冷。最不舒服的是，他在洞穴里看不清四周的环境，这让他在潜意识中产生了幽闭感。

呼吸声，脚步声，滴水声…

他用胡须探路，同时感觉脚掌下的地面在抬升，可是空气好像更湿了。

他继续上坡，心中闪过希望，随后他看见了光亮。他靠近后才发现，在头顶的岩石上有个小洞，光线从小洞中透进来，正前方却是一个三岔路口。他闭上眼睛，感知着周围环境。水流声！正中间的路传来水流声。水往低处流，中间的路有可能是地下河注入大海的地道之一。如果沿着地下河向上游走，他也许就会找到出口了。

他在那路口停了好一会儿，然后进入其中。眨眼间，洞穴开阔起来，瑞星的右侧就是地下河，一条地下瀑布正哗啦啦落下。他舔了一下河水，是淡水。开怀畅饮之后，冰凉清纯的水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前方又是一线亮光，就在亮光的方向，一阵风吹起了瑞星的胡须。哗哗声小了，地下河已经绕到了瑞星的左边。

瑞星走向亮光，强光让他的眼睛本能收缩了一下。他一跃而出，阳光洒满全身，世界终于开朗了。

挤出一大片灌木丛，他回头望着大海的方向，海岸线离他很远。他试着寻找电脑的任务栏，不过却根本没有头绪。

直线前进了半个小时后，他又一次看到了大海。

我不会一直在绕圈走吧？瑞星想。不过他马上发现，这次的海岸和先前的不一样。先前的海岸是陡崖，而这里的海岸是一片由淤泥组成的滩涂。

走到滩涂上，他一眼看到一座破破烂烂，墙壁褪色的破败城堡，就连城堡顶端的旗帜都有好几个洞，勉强能看出上面标着企鹅的形象。

企鹅城堡！如果能通过QQ把自己传送回原来的世界就好了！

走近城堡，他才发现城堡比鹅皇的那座小太多了，就像一个盗版的玩具。看来这台电脑里的QQ很久没更新过了。在城堡的一面墙壁上，爬行植物已经挤满了墙。瑞星有些担心，该不会城堡已经被废弃了吧？

瑞星张大嘴巴发出一声狮吼，站在城堡门口等待着。过了一会儿，城堡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角和额头有皱纹的老年企鹅探出头来。看到狮子，老企鹅眼睛一瞪，尖叫出声，瑞星眼疾爪快，一下子把门全部拉开，防止老企鹅把门关上。

瑞星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老企鹅就转过身去，一摇一晃想要逃走。

“别跑，我需要你的帮助！”瑞星用他认为最温和的语气说。

企鹅哆嗦了一下，终于不跑了，转过身说：“你…你是雄狮还是雌狮？”

瑞星脸一红，想起被熊猫剪掉鬃毛带来的侮辱，他气得差点大吼出声。

“我叫瑞星，之前是安全卫士。”他自我介绍。

“哦，太好了。” 老企鹅眨眨眼，“对不起，我们没怎么接触过像你这样的动物。” 她小心地选择着措词，“我是企鹅长老，很高兴能有访客到来。说吧，你需要什么？”

“这台电脑的IP地址在哪？我是从苏城的电脑过来的。”

“这里的IP地址对应的是…杭城。”企鹅长老答道。

瑞星心烦的把爪子拖来挪去。一开始，他还期盼着熊猫只是攻破了苏城的防火墙，只有城域网受到影响；然而，他已经在杭城了，说明熊猫可以把自己复制后传播到不同省份，这是一场全国范围的攻击！

紧接着，他脑海中传来另一个声音：你已经不是安全卫士了，为什么还要用安全卫士的视角来考虑问题？

是啊，他不能再用以前的惯性去想问题了。现在最要关心的是把派森，火狐和鹅皇救出来！

我怎么越来越像派森了，他想，心里有点遗憾。

“瑞星，你在听吗？”企鹅长老问。

“啊，对不起，说到哪儿了？”瑞星连忙说。

“你之前在苏城当安全卫士吗？” 企鹅的眼神透露出好奇。

“没错。你们这里怎么破旧成这样？ ”瑞星问。

“哎，主机自动运作好久了，用户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城堡里人手太少。说用户去冲浪了我都信…”企鹅长老望着大海的方向。

“那么，这儿一共有几只企鹅？”

“算上我，一共三只。”

瑞星吃惊地说不出话，他的心里不由对企鹅长老多了几分敬意。

“我们三个现在也没什么任务，以后说不定连工作也没了。”企鹅长老说着向城堡里走去，“我去叫醒他们俩，你可是稀客，他们快一年没见过访客了…”

瑞星独自呆了一会儿，企鹅长老带着两只企鹅来了。这两只企鹅一雄一雌，看上去年轻一些。雄企鹅看都没看瑞星，只顾啃着一个苹果；雌企鹅的左耳朵上挂着一朵小花，她正好奇地打量着瑞星。

“这只企鹅比较傻，”企鹅长老转向雄企鹅，“他叫做苹果。哈，鹅如其名，他每次一觉醒来就要啃一个苹果。”

企鹅长老转向雌企鹅：“她是花儿，耳朵上装饰的花朵还挺漂亮。”

瑞星抽抽胡须，老企鹅都一把年纪了，真是直言不讳。

“别这么说呀，”花儿说，“苹果的打字速度全世界第一！”

然后，花儿转向瑞星，说：“你好，安全卫士。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瑞星点点头：“谢谢，不过我已经不是安全卫士了。你们这里能不能联系上别的世界的企鹅城堡？”

“跟我来。”企鹅们带着瑞星进入消息收发室，一个长方形的平台亮起的指示灯。花儿站在平台的侧边，苹果在控制设备前坐下。“QQ号是多少？”企鹅长老问。

“XXXXXXXXXX”瑞星答道。

平台左侧亮起了一条字符串，是发送端的IP地址杭城；平台的右侧闪烁了一下，出现了接收端的IP地址苏城。两列数字像发光的萤火虫，在平台两侧上下漂浮着。

“一条消息十分钱。”花儿提醒道。

“不是吧，我可没钱！” 瑞星的尾巴垂了下来。

“哈哈，骗你的。十分钱，英文是‘ten cent’嘛，连起来就是Tencent，腾讯的英文名。这可是我们企鹅家族的公司！”花儿笑了起来。

瑞星不由咕噜了一声。

“聊正事。你要说什么就告诉苹果，他会打字把消息发送过去。”企鹅长老说。

“你能把我直接发送过去吗？”瑞星问。与其互发消息，不如让他的本体直接回去。

“那边是文件传送口，你能挤进去就能发送。”老企鹅指了指平台下面。

瑞星发现平台下边是一个亮着光的窗口，他把爪子伸进窗口，结果发现前腿被窗壁卡住了，根本进不去，最后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拔出来。

瑞星痛恨自己为什么体积不能小一些。

“这不怪你，” 企鹅长老来到他身边，“这个窗口用来发简单文档，你想离开只能走QQ邮箱。当然，需要接收端用户同意才行。”

瑞星想：用户？别做梦了，还是先给鹅皇发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