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火狐回过神来，发现派森正站在他的身边。刚刚浏览了派森的那么多回忆，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觉得我和瑞星还有可能当朋友吗？”派森问。

“我猜瑞星也不好受，”火狐说，“不过你后来又被瑞星关了起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下次有空再告诉你，”派森说，“瑞星怎么还没回来，都一个半小时了。”

火狐急躁地抽动尾巴，他感觉空气更燥热了。“你看，雾气开始消散了！” 火狐提醒派森。那些释放紫雾的排气装置已经自动停机，不再有紫雾从排气口喷出。

瑞星把紫雾发生装置关掉了？火狐想。

“我要进去看看。”派森向前游去。

“等一下——”火狐没拦住派森。他在地上游的真快，火狐只能追着他跑。

一个金色的身影从远处出现，他喊道：“那边的两位，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火狐转头望过去，只见一只金色皮毛的野猪走到他们面前，他的长獠牙闪闪发光，让火狐心生畏惧。

“你好，我叫火狐，他是派森，”火狐说，“你在这边住吗？”

“哦，是的，”金色野猪说，“我叫金猪，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是否在附近见过一头狮子？”派森问。

“他呀，就在那边，我和他是老朋友了。瑞星可是安全卫士，他在和我另外一位朋友聊天呢，你们也过来吧。”

派森向火狐眨眨眼。火狐望了一眼派森，转头问金猪：“你认识他几年了？”

金猪思索一下，答道：“怎么也有五六年了，记不清了。反正他就在那儿，他还提起过你们呢，说你们……啊！”

火狐一口咬住金猪的前腿，派森身子一绕，缠住金猪的腰。金猪挥舞着獠牙咆哮道：“你们干什么？找死！”

“演技也太差了，我以前就是瑞星的朋友，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 派森缠得更紧了。

“再说了，身为老朋友，连他被撤销安全卫士的事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看到派森已经缠紧了金猪，火狐松开口说。

突然，一阵陌生的气息传来。

“啊！”派森一声惊呼，身子一下子从金猪身上松开，滑到了地上，就像条破绳子般一动不动了。金猪飞起一脚，火狐躲避不及，倒飞而出，摔倒在地。当他挣扎起身，看见一只熊猫手捏细竹筒，一根尖针已经插在了派森的七寸上。熊猫取过针，放回到竹筒中。

火狐明白了，小竹筒可以发射有毒的针，一下子就能击倒任何动物。熊猫就是派森记忆里的家伙，瑞星一去不回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别过来！”火狐后退一步，皮毛不可抑制地发颤，腹中仿佛有一种寒冷的物质正在扩散。意识到熊猫和金猪都盯着他，火狐的喉咙僵硬着，很难说出话来。“我是来回收站避难的…因为我不是这台电脑的居民。瑞星把我关进过监狱…我们现在都是用户的敌人…”火狐一时很难组织语言。

熊猫放下细竹筒，他望向火狐的眼神就像是欣赏吓呆了的猎物。“好啊，小狐狸，你说的一点没错。不过我的事情还没完全办好，我要怎么相信你？”

火狐的大脑就像7200转的机械硬盘一样快速转动着。他说：“我们狐狸的习性是独自行动，我不曾有过朋友，”他的心里想，不，我有朋友！但他继续假装说，“我会有什么牵挂呢？我怎么会妨碍你呢？”

“我很同情你，”熊猫点点头，抽出一根香，指着火狐的尾巴，“借个火。”

火狐不情愿地把尾巴伸了过去，尾尖的火苗在摇晃着表示抗议。熊猫把香点上，奇怪的气味从香中散发了出来。

伟大的狐狸祖先啊，救救我吧！火狐看着熊猫闻着香的气味而露出满足的表情，内心煎熬的等待着熊猫的下一句话。

“可惜，这同情不能当饭吃，你说是吧？正因为你之前没有朋友，所以你和新认识的他们——”他指向派森，“——更容易建立友谊。没说错吧？”

火狐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熊猫的眼睛。

“这样，我给你个机会——算我大发慈悲好了。”熊猫说话的语调轻松了起来。

“谢谢！”火狐心里怀疑熊猫在骗他。

“哎，慢着，先别急着谢我，我的话都没说完呢。”熊猫说，“我要说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我要给你个机会。”

熊猫把竹筒递给火狐，火狐疑惑地望了熊猫一眼，没有接过来。

“拿着！”熊猫的音量提高了。

火狐不得不抓住竹筒。

“不妨告诉你，我的竹筒里有毒液，针上已经沾到毒了。毒针刺到一次，动物会昏迷；刺到两次，那小命就没了。现在，你把那条蛇杀了，我就放了你。一按竹筒后的按钮，针就会自己射出去。轻轻一戳，他的小命就是你的了。然后，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随你的便。好吗？”

火狐的肚子里翻江倒海，熊猫和金猪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用脚掌拨了拨竹筒，竹筒反射着邪恶的光芒。他叼起竹筒，抬起头，走向派森。现在，整个回收站里只剩下火狐的脚步声。

我只能…

火狐一歪头，竹筒的发射口对准熊猫。说时迟，那时快，火狐用一只脚掌按下按钮，毒针插在熊猫的腿上。

金猪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快倒下，火狐默念，快倒下！

熊猫一皱眉，把针直接拔了出来。火狐看到这一幕，一下子如坠冰窟。

“别动歪脑筋啊。”熊猫冷冷盯着火狐，“好，既然你动了歪脑筋，那么我也玩了个小花招。中过一次毒后会产生免疫，毒液就没用了。哪有什么毒非要中两次才致命呢？”

“你中过毒？”金猪问。

“当然。自己发明的东西必须对自己没有威胁。”熊猫说，“火狐！我们现在没什么好谈了。”

火狐的确没什么好谈了，因为金猪和熊猫已经一前一后包围过来，把他摁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火狐闭上眼束爪就擒，任凭绝望将他吞噬。而他尾尖上的火，那象征他内心力量的火苗也弯下了腰，像是要拥抱他倒地的身体。他的思想已经跑到远处去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金猪和熊猫把火狐拖到派森身边。

火狐感觉尾巴被针扎了一下。我赌输了，一切都…

他的意识终于解放了，消散了，尾尖的火苗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