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傲娇龙烈古拉

白光散尽的那一刻，洛小熠脚下踩了个空，整个人从离地三尺的半空中掉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四周——头顶不再是龙族大殿穹顶上悬挂的琉璃长明灯，而是一片被参天古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蓝色天空。粗壮的树干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苔藓味，远处不知名的兽吼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像是隔了好几座山头。

这里，就是兽唤山，宝贝龙的栖息地。

洛小熠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草屑，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古木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和龙武族训练场上的青石板完全是两种触感。手腕上的战龙召唤器微微发着热，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在指引他往某个方向走。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他在原地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和头顶树叶的沙沙声，什么也没有。东方末不知道被星象绳传送到哪里去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家伙，动作也太快了吧。”洛小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以东方末的实力，在兽唤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而且以那家伙的性格，估计巴不得自己单独行动--省得跟他一起还要看他的脸色。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从怀里摸出了那块巴掌大的传讯盘。暗红色的纹路在幽暗的林间光线里隐隐发着光，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他食指凝聚了一点星火能量，指尖触上盘面，文字便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

“古月大人：我已成功融入斗龙战士队伍，取得所有人信任。今日已经成功获得战龙召唤器，现在正在兽唤山寻找宝贝龙。队长之位由大长老席罗亲授。后续情报择机再报。”

写完之后他停了一下。盘面上的文字映在他眼底，他把“所有人”三个字看了一遍，然后迅速收回星火能量。文字闪烁了两下便消散了。他将传讯盘重新藏回怀里，从树后走出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传讯盘的事暂时告一段落，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宝贝龙。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可不想成为全队唯一一个空手而归的人---尤其是因为...他还是队长。

洛小熠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龙召唤器。赤红色的召唤器表面正一明一暗地闪着微光，像是在给他指路。

他顺着召唤器光芒最强的方向往前走，穿过了一片长满了发光蘑菇的灌木丛。那些蘑菇有巴掌大小，伞盖上布满了荧蓝色的斑点，被他衣角带起的风一拂，斑点便像呼吸一样明灭闪烁。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小型生物从蘑菇丛中窜出来，看到他的瞬间便嗖地钻回了树根下的洞穴里，只留下几片还在微微颤动的落叶。

他又绕过了几块布满青苔的巨石。那些石头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颜色深得近乎墨绿，表面挂着细密的水珠，在幽暗的林间光线中折射出细碎的亮光。空气越来越潮湿，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吸饱了水的海绵上。远处那条隐藏在灌木丛后的小溪发出叮咚的水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蛙鸣，在这片古老的森林里回荡。

走了一会儿，前方的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大约两人高，形状不规则，边缘爬满了发光的藤蔓，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出幽蓝色的荧光。洞口周围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矿物粉末，在荧光藤蔓的映照下泛着隐隐的暗光，像是一片被碾碎的红宝石镶嵌在石壁上。一股干燥而温热的气息从洞内涌出来，和外面潮湿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阴冷的雨天里推开了一扇烧着壁炉的房门。

洛小熠走到洞口前停下脚步，手腕上的战龙召唤器忽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声音急促而清脆，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像是某种迫不及待的催促。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抬脚走进了山洞。

洞内出乎意料地干燥。洞壁两侧嵌着一些天然的荧光矿石，发着暗红色的光，勉强能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

光线很暗，但足够他看清脚下的路——一条由碎石铺成的狭长通道，微微向下倾斜，通往山腹深处。洞壁上偶尔能看到几道深深的爪痕，像是某种大型猛兽长期在此活动留下的印记。

越往里走，召唤器的滴滴声就越急促，像是在给他指引方向。温度也明显比外面高了一些，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有什么大型猛兽在这里栖息了很久，留下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那股气息很微妙，不算难闻，但足以让任何一个走进这个山洞的人意识到：这里是有主的。

洛小熠正走着，一个声音忽然从洞穴深处传了出来。

“吵死了！人类！”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稚嫩感，音调不高但中气十足，在狭窄的洞穴里回荡了两圈才消散，震得洞壁上的荧光矿石都似乎暗了一瞬。洛小熠脚步一顿，右手下意识摸上了腰间的剑柄，拇指抵在剑格上，随时准备拔剑。然后他看到洞穴深处的暗红色矿石光晕中，一双金色的眼睛正瞪着他。

那双眼睛很大，瞳仁是竖着的，像两颗烧熔的金珠子，嵌在一张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脸上。在昏暗的洞穴里，那双眼睛格外醒目，随着那双眼睛缓缓靠近，洛小熠渐渐看清了对方的全貌——一只通体赤红的幼龙。个头不大，大概到他腰那么高，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着，尾尖上燃着一簇跳动的火焰，每甩一下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火痕。

它的鳞片排列得整整齐齐，在荧光矿石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红宝石。脊背上有一排微微凸起的骨刺，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尖，骨刺的颜色比鳞片稍深，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赭红色。但此刻，它正扬着小脑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个人类少年，鼻孔里喷出两缕细小的火苗——那两缕火苗在空气中打了个旋儿就灭了，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就是你在吵？”烈古拉盯着洛小熠。

洛小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在滴滴作响的召唤器，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幼龙，“你是这里的宝贝龙？”

“我叫烈古拉。”幼龙昂着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响亮，“这个滴滴滴的破玩意儿是你的？能不能关掉？我正睡觉呢，被你吵醒了。”它说着又喷了一缕火苗，这次的火苗比刚才大了不少，显然是在表达不满。

洛小熠低头把召唤器按了一下，滴滴的声停了。洞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荧光矿石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和烈古拉尾巴尖上火焰跳动的噼啪声。

他重新抬头看向烈古拉，语气平静：“我叫洛小熠，我是来找拍档的。既然召唤器把我带到这里，说明你跟我应该---”

“不要。”烈古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洛小熠被噎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只连话都不让他说完的幼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家伙的脾气比东方末还大。

烈古拉绕着洛小熠踱了一圈，步伐从容，四只爪子踩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尾巴尖上的火焰在空中画了个圈，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就你？看起来瘦巴巴的，能有多厉害？我可是这里最强的宝贝龙，要找我当拍档的斗龙战士多了去了。之前来过好几个，连我喷的半个火星子都接不住。”说到这里它特意停了停，金色的眼睛斜睨着洛小熠，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你说完了？”洛小熠也不生气，只是靠在洞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它。粗糙的洞壁带着微微的温热，透过衣服传到他的后背上，在这个干燥的山洞里倒也不算难受。

烈古拉见他没有反驳，以为他被自己镇住了，更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如果龙也有下巴的话，不过烈古拉应该有下巴吧。

它的尾巴尖上的火焰又蹿高了一截，照亮了更大一片洞壁：“我要找一个很强的拍档。最强的宝贝龙配最强的斗龙战士，懂吗？你嘛——”它故意拉长了音调，尾巴尖上的火焰跳了两下，在空气中炸出几颗细小的火星，“还不够格。”

洛小熠听完这番话，盯着烈古拉看了两秒。山洞里很安静，只有荧光矿石的嗡鸣和火焰的噼啪声。然后他出乎烈古拉意料地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被冒犯之后的反击的笑，也不是那种试图证明什么的急切的笑，而是很淡很轻的一个弧度，嘴角只是弯了弯，连梨涡都没露出来。那表情更像是在说：行吧，随你。

“行。”他说，然后从洞壁上撑起身子，转身就往洞口走去。脚步不紧不慢，没有赌气的意味，也没有回头的打算。

烈古拉愣了一下。按照它的经验，这些来兽唤山找宝贝龙的斗龙战士的反应无非就那么几种——要么急切地自证实力，当场就要跟它比划两下；要么软磨硬泡，搬出长老的名头来压它；要么直接发起挑战，用武力强迫它屈服。这个人的反应怎么跟之前那些全都不一样？他就这么走了？连一句“你再考虑考虑”都没有？

“喂，你就这么走了？”烈古拉在身后喊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的骄傲，多了几分困惑。它的尾巴垂下来了一点，尾尖的火焰也不再噼啪作响了。

“你说你不想当我的拍档，那我就去找别的龙呗。”洛小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在狭长的通道里微微回荡，“一炷香的时间，没空跟你耗。再见。”

烈古拉瞪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尾巴尖上的火焰烦躁地跳了两下，在空气中炸出一小团火花。它本来打算继续回去睡自己的觉——反正这个人类跟之前那些也没什么区别，走了就走了。可是它的爪子像被钉在了原地似的，怎么也迈不回去。

兽唤山的外围盘旋着好几只疾风翼龙。那些家伙速度快得离谱，翼尖的骨刺能轻易撕裂岩石，攻击性极强，专门阻止斗龙战士寻找宝贝龙。

之前有几次斗龙战士进山，还没找到自己的拍档就被它们追得满山跑，最惨的一个被直接从半山腰撵到了山脚，连宝贝龙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没有宝贝龙在身边的人类单独出去，遇上疾风翼龙——就算不被伤到，至少也得被追得狼狈不堪。

“哼。”烈古拉在黑暗里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四条短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它的步伐很轻，爪子落在岩石上几乎没有声音，毕竟是在这片山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龙，对每一条通道都了如指掌。

它给自己的理由是：万一这人在自己洞口出了事，以后传到兽唤山其他宝贝龙耳朵里，它烈古拉的面子往哪搁？堂堂最强宝贝龙的洞口死了个斗龙战士，这事说出去它以后还怎么在兽唤山混？

洛小熠刚走到洞口，外面的天光还没有完全照到他脸上，一道凌厉的风声便从头顶上方猛扑下来。那道风声来得极快，像是有人把一块巨石从山顶扔了下来，带着尖锐的呼啸。

那是一只成年的疾风翼龙。灰蓝色的翼展足有两丈宽，翼尖带着一排尖锐的骨刺，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呼啸声。它的喙像一把弯曲的短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直直朝洛小熠的天灵盖啄下来——速度之快，角度之狠，一看就是捕猎的老手。翼龙俯冲带起的狂风把洞口的藤蔓吹得疯狂摆动，几根细一点的藤蔓直接被风压扯断，在空中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烈古拉追到洞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它瞳孔猛地一缩，那双金色的竖瞳在瞬间收缩成两条细线。嘴巴张开，喉咙里涌上来一团炽热的火焰——它打算喷火。可它还没来得及把火焰喷出去，下一秒发生的事就让它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喂喂喂，你不躲吗？"

洛小熠甚至没有拔剑。剑还好好地挂在他腰间，剑柄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侧身避开疾风翼龙的俯冲，那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绕开一块挡路的石头——肩膀微微一侧，脚下一转，身体偏开的角度不大不小，刚好让翼龙的喙从他耳边三寸的地方擦过。翼龙扑了个空，整个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继续往前冲，带起的狂风把洛小熠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扬起。就在翼龙冲过他身侧的瞬间，他反手一掌拍在它的翼根关节处。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掌抬起，星火在掌心凝聚，然后精准地按在了翼龙翅膀根部最薄弱的位置。掌心凝聚的星火能量在同一时刻炸开，一团炽热的金色光芒在疾风翼龙翅膀根部爆裂开来，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一声沉闷的闷响之后是短暂的寂静。疾风翼龙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声音又尖又短，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嗓子。它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翻滚着飞出数丈远，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撞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撞击的力道大得整棵树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树冠上积蓄的落叶像暴雨一样哗啦啦地倾泻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它的翅膀抽搐了两下——先是左翼，然后是右翼——然后整个身体从翼尖开始化作灰蓝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不过几息之间，那只体型庞大的翼龙就只剩下了几缕飘浮的光尘，在阳光下闪了闪，便彻底不见了。

从出手到结束，一共只花了几息的时间。洛小熠收回手掌，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残存的几缕星火余烬，像是弹掉灰尘一样吹了口气把它们吹灭了。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条腿的，爪子踩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嗒嗒声。

烈古拉从洞口冲了出来，暗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红宝石。它绕着洛小熠转了好几圈，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尾巴摇得像风车，尾尖的火焰噼里啪啦地炸着小火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痕。它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兴奋——瞳孔放大了不少，里面的金色纹路在飞快地旋转着。

“你刚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那是什么招数！你的星火能量纯度好高！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猛的！你连剑都没拔！就用手掌！一掌！那只翼龙直接就飞出去了！”它一口气喊了一长串，声音又快又响，完全不给洛小熠插话的机会。

洛小熠被它一连串的问题轰得有点懵，还没来得及回答，烈古拉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脚边，仰着脑袋，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它的坐姿倒是很端正——前爪并拢撑在地上，后腿屈在身下，尾巴规规矩矩地绕在身侧，尾尖的火焰一上一下地轻轻跳动着。它用一种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语气说：“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忘了吧。经过重新评估，我觉得你勉强——不，非常够格当我的拍档。”

洛小熠低头看着它，挑了挑眉：“刚才不是说我太弱吗？”

“那是我看走眼了！”烈古拉把脑袋往旁边一扭，嘴硬道，“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总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拍档了。”它的脖子扭得倒是快，但那双眼睛却偷偷斜过来瞄着洛小熠的反应，瞳孔里的金色纹路转得比刚才还快。

“我还没同意呢。”洛小熠故意逗它，语气不紧不慢。

烈古拉的脑袋猛地转回来，那双金色眼睛里的兴奋瞬间被一丝慌张取代——虽然它脸上覆着鳞片看不出完整表情，但眼角那几片细小的鳞片微微翕动了一下，尾巴也僵在了半空中，尾尖的火焰停了跳动，就那么直直地竖着。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

犹豫了片刻，它把脑袋往洛小熠腿上蹭了蹭——那动作和刚才在洞里高傲得像个小皇帝的样子判若两龙——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还带着一点闷闷的回音：“你就当我的拍档嘛。我真的很强的，不会拖你后腿。刚才那是意外——我没有准备，平时我可厉害了。我跟你讲，整个兽唤山没有哪只宝贝龙的火象能量比我更强，我还会好几种你没见过的招数——”

洛小熠看着这只刚才还在洞里高傲得像个小皇帝的幼龙此刻正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嘴里还喋喋不休地推销着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弧度比刚才在山洞里要明显得多——不是那种很淡很轻的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他伸出手，屈起食指，在烈古拉头上弹了一下，力道很轻，指节敲在鳞片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行了，走吧。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得赶紧回去跟其他人汇合。”

烈古拉被弹了一下脑门，愣了一瞬。那双金色的眼睛眨了两下，瞳孔里的纹路停止了旋转。然后它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个大圈，尾尖的火焰噌地蹿高了一截，差点燎到旁边的灌木丛。它从地上一跃而起，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你答应了对吧？你弹我脑门就是答应了！拍档！走！跟我走我知道最近的路！不是我吹，这山里的每一条路我都熟，闭着眼睛都能走到集合地！”

“小点声。”洛小熠嘴上说着，嘴角的弧度却还是没收住。他迈步往回走，烈古拉蹦跳着跟在他旁边，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尾巴一路上甩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我跟你讲，小熠，这山里我最熟了。哪里有疾风翼龙的巢我都知道，以后谁敢惹你我先上去喷它——不对，你先上，我在后面给你助威——但是先说好，你要是受伤了我可不答应——”

“刚才不是说你很强吗？”

“助威也是很重要的工作！一个好的拍档要学会分工合作！我是主力输出，你也是主力输出，咱俩双主力，天下无敌！”

一人一龙走在兽唤山蜿蜒的山路上。头顶的古木枝叶间漏下几缕淡金色的天光，落在洛小熠的肩上。烈古拉跟在他脚边，已经自作主张地改了口，一口一个“小熠”叫得顺溜极了——好像它从一开始就这么叫他似的，完全忘了刚才在山洞里还嫌弃人家“瘦巴巴的”。

洛小熠偏头看了看身边这只还在喋喋不休的幼龙，忽然觉得这次的拍档——好像还不错。

走了没多远，他怀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山林里还是足够清晰。他脚步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传讯盘，低头看了一眼。烈古拉也好奇地凑过来，两只前爪搭在他膝盖上，伸长了脖子往盘面上看。盘面上浮现出一行冷峻的文字，是古月大人的笔迹。

“做得很好。巩固在队伍中的地位，继续获取信任。附一粒火源丹，可提升星火能量纯度，服下后对你的修炼大有益处。”

文字下方，一枚暗红色的丹丸从盘面中缓缓浮现，像是从盘面深处浮上来的。丹丸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入手温热，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和山洞里的气味有些相似，但更浓烈。洛小熠把丹丸托在掌心看了片刻，没有多想，把丹丸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处涌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感觉就像是有一股岩浆注入了血管，滚烫、汹涌，每一个毛孔都被那股热量撑开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星火能量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汹涌、更加纯粹——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似的，火焰的温度和亮度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但同时，有一种说不清的凉意也顺着那股热流爬上了他的胸口，很轻，很淡，像是热油表面浮着一层冰水。他几乎没有注意到，因为那股灼热的感觉太强烈了，盖过了一切。

烈古拉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但传讯盘已经暗了下去，盘面上什么也看不到了。“小熠，那是什么东西？”它问，歪着脑袋。

“没什么。”

洛小熠收起传讯盘，重新把它藏回怀里，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收回传讯盘时，手指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再次迈步时，嘴角那个刚刚还弯着的弧度已经无声地平了回去。

他只是觉得，周围的风景好像忽然变得没那么有意思了——那些发光的蘑菇和藤蔓，刚才还觉得新奇，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烈古拉跟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它甩了甩尾巴，快走两步跟上了洛小熠的步伐，继续在他脚边蹦跳着往前走，嘴里又开始了一篇新的长篇大论--这次是关于它以前怎么单挑了一整窝岩石蜥蜴的“光辉战绩”...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