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又恢复如初。
她接到周秀兰电话时,正在学校食堂和陈橙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
手机在口袋震了三下,她才腾出手接起来。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试探,说肩膀疼得抬不起来,想来城里医院看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他们。
她一口应下,说完又觉得答复太干脆,补了一句。

[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号。]
挂断电话,她思索片刻,她发消息给江屿白。

[周秀兰肩膀疼想来医院看看,你明天能不能帮忙挂个骨科号?]

[可以让她上午来,骨科王主任明天坐诊,我打个招呼。]

[好,谢谢哥哥。]

[还跟哥哥客气?]

[哥哥是外人是吧?]
他开玩笑道。

[不是外人,是我的人,哈哈哈…]
医院里头江屿白看着手机勾了勾唇。
第二天,周秀兰在约定地点等她。
周秀兰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枣红棉袄,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远远看见她,便费力抬起胳膊挥手,生怕她看不见。
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蛇皮袋上。
周秀兰顺着她视线低头,略带局促地解释,里面是自家地里种的萝卜白菜,带来给他们吃。

“袋子给我吧。”

“没事,有点重,妈拿就成。”
看着她被风吹红的鼻尖、干裂的嘴唇,她没有多问,伸手接过蛇皮袋拎在手里。
只好跟在她身侧。
到医院,江屿白已经等在骨科诊室门外。

“走吧,他打过招呼了。”

“哦哦,好。”
江屿白开口打招呼,一声阿姨,语调平稳,不冷不热,客气。

“麻烦你和知知了。”
周秀兰比他更加拘谨,轻轻点了两下头。
王主任看完片子,确诊肩周炎,开了药,教了一套康复动作,前后不过十分钟。
走出诊室,周秀兰捏着药袋,不停感叹城里大夫专业,说话和电视里一样。
两人送到公交车站,周秀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江屿白,嘴唇微微颤动,一路都有话卡在嘴边。
只见周秀兰从棉袄口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不大,边角用胶带仔细粘牢。

“小江,今天麻烦你了,不耽误你上班吧?”

“不耽误阿姨。”

“阿姨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你收下,一点心意,这么多年辛苦你照顾知知,阿姨谢谢你。”
江屿白看着红包,没有伸手接。
她也愣住了,她清楚周秀兰穷,里面钱数不会多,但这红包被包得这样郑重,想必是攒了很久。
江屿白轻轻把红包推回去。

“阿姨,不用,知知在我这儿,过得挺好。”
她伸手把红包从周秀兰手里抽出来,塞回她棉袄口袋,拉上她胳膊往公交车上。

“公交车来了。”

“自己收好,下次回去你在给他做好吃的就行。”
怕她多想又说了一句。

“好…好,那妈妈等你们来。”
江屿白站在原地,朝她轻轻颔首。
江屿白静静站在她旁边,两人都沉默,望着马路上来往车辆。

“哥哥怎么不收那些钱?”

“收了,就成买卖了。”

“什么买卖?”

“我把你养大你的买卖。”

“哥哥看出来你心疼她,嘴上不说,但明显。”

“我要收了成什么?”

“要收也是我给她的彩礼钱。”
转过头含笑看着她。
她脸蛋瞬间红了,把围巾往上扯,遮住大半张脸。

“我是心疼她,红包里的钱,怕是攒了大半年,收了也让她安心。”
两人往医院走。

“快要到你生日了,哥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你呢?”
他们两个的生日都在十一月份。

“秘密,现在不能告诉哥哥。”

“哥哥快说,想要什么礼物?”

“知知给我织个围巾?”

“可是我不会…”

“知知可以学。”

“那哥哥也要学。”

“我有别的活要干。”

“什么活?”

“养你算不算?”
江屿白目光炙炙看她。

“那我勉为其难为哥哥学织围巾吧。”

“毕竟哥哥养我很辛苦。”
江屿白轻笑,摸了摸她的头。

“哥哥开玩笑的,不用专门学,直接买现成的就行。”
她抱住他,仰头道。

“不要,我就要学。”

“哥哥等着收礼物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