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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昨天

江砚白醒来时，闻到了煎蛋的焦糊味。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是熟悉的米白色，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温水，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实验室加班，早餐在桌上，别又空腹喝咖啡。——晚”

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攥着纸条，心脏狂跳。

不对。他分明记得——林晚已经三天没有给他留过便利贴了。自从上周那场争吵之后，他们之间只剩下沉默和客套。而且，他昨天明明在实验室通宵，根本没有回家。

江砚白翻身坐起，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脑海中碎片翻涌，像是有人把一整面镜子打碎，又胡乱拼贴在一起。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没有伤痕。但他清楚记得，昨天——或者说“另一个昨天”——他的手被高温灼伤，缠着绷带。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他赤脚走过去，看见林晚正背对着他，把煎糊的鸡蛋倒进垃圾桶。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后颈处有一道他吻过无数次的浅褐色小痣。

“醒了？”林晚转过身，眼眶微红，但笑容温柔，“我重新煎一个，你去刷牙。”

江砚白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他看见她眼角未擦干的泪痕，看见垃圾桶里不止一个煎糊的蛋——至少三个。这意味着她今天早上心不在焉，反复失败。而在他记忆中的“昨天”，林晚根本没有进过厨房。

“晚晚。”他开口，声音干涩。

“嗯？”

“今天是几号？”

林晚愣了一下，伸手探他额头：“你发烧了？今天是3月17号啊。”

3月17日。江砚白瞳孔骤缩。

他的记忆告诉他，今天是3月20日。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三天前——3月17日——他和林晚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争吵。她摔碎了他送她的第一个礼物，一只水晶沙漏，然后锁上卧室的门，任凭他怎么敲门都不回应。

而此刻，那只沙漏完好无损地摆在餐桌上，阳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走过去，手指颤抖着触碰沙漏冰凉的表面。是真的。不是幻觉。

“你最近太累了，”林晚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那个项目……如果压力太大，就停一停。我不希望你出事。”

她的声音在“出事”两个字上微微发颤。

江砚白猛然想起——在他记忆中的3月20日，林晚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天晚上，实验室发生爆炸。他亲手启动的“逆流装置”失控，高温灼伤了他的右手，而他的助手陈屿——那个总是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年轻人——在爆炸中失踪，至今没有找到尸体。

但此刻，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他转过身，紧紧抱住林晚。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怎么了？”她闷声问。

“没事。”江砚白闭上眼，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不敢告诉她：那个“梦”里，他失去了右手，失去了实验室，失去了陈屿，也几乎失去了她——因为爆炸之后，林晚看他的眼神变了，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或者说，看着一个她再也不认识的人。

而此刻，怀里的林晚真实而温暖。

但他知道，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今天——3月17日——就是一切开始的那一天。他必须在今天晚上之前，阻止那场爆炸。

还有一件事，他必须弄清楚——

他松开林晚，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晚晚，你昨天……有没有进过我的书房？”

林晚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仅仅一瞬，快得像错觉。然后她摇头，笑得有些勉强：“没有啊，怎么了？”

江砚白没有追问。

但他记得很清楚：在他“经历过”的3月17日，他回到家时，书房的门是虚掩的。监控记录显示，那天下午有人用他的备用卡进入过书房——而那张备用卡，他给了林晚。

他从未问过她。

因为在那个版本的时间线里，爆炸发生得太快，他来不及问。

但这一次——

他还有一天的时间。

江砚白松开林晚，走向书房。门关着，把手冰凉。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晚站在厨房门口，逆着晨光，表情模糊不清。

他推开门。

书桌上，那台“逆流装置”的原型机安静地放在角落，指示灯是暗的。而旁边的便签本上，有一行新鲜的字迹，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别启动它。”

是他自己的笔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