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连续剧《泼天福气》第25集

编剧: 李游

第25集 拜师

人物表：

二狗蛋——十五六岁，瘦弱，山村少年，衣衫褴褛。

楚仁香——三十出头，江湖人，青布长衫，褪色墨绿腰带，面容清瘦，眼睛亮得吓人。

叶大仁（闪回/提及）——古镇花花公子。

杜心然（闪回/提及）——八岁，杜家岭杜全明之女，清正书屋学生。

马水琴（闪回）——二狗蛋母亲。

杜全贵（闪回）——二狗蛋父亲，常眩晕。

店小二、金夫人（提及）等。

场景1 外景 古镇郊外 老槐树下 黄昏/清晨

人物：二狗蛋、楚仁香

△ 远景：古镇郊外，枯藤老树，暮色低垂。

△ 二狗蛋衣衫褴褛，踉跄走来。他饿得捂着肚子，冻得缩着肩膀。

二狗蛋（VO）：出门闯荡一个多月，挨过饿，受过冻，夜宿街头……

△ 蒙太奇：二狗蛋在街头被狗追，缩在墙根啃冷馍，被路人推开，蜷在破庙里发抖。

△ 他走到老槐树下，心潮起伏，胡思乱想一阵，终于撑不住，靠着树干睡去。

△ 几个时辰后，阳光从树叶间漏下。二狗蛋缓缓睁眼。

△ 一双青布鞋入画。镜头缓推：楚仁香背靠树干，约三十出头，青布长衫，腰间系着褪色墨绿腰带，面容清瘦，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正摇晃着二狗蛋丢失的粗布袋子。

楚仁香（鹰隼般的眼睛盯着他）：小子，要吗？

△ 二狗蛋一惊，看到布袋，脸色大变。

二狗蛋：大、大、大哥，二狗蛋的银子？

△ 他扑通跪地，连磕三个响头，额头沾满泥土。

△ 楚仁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用脚轻踢了他一下。

楚仁香：起来吧。你给我听好了，二狗蛋——只要你跟随我，银子还你。除此外，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比这些多千倍万倍的银子……你干不干？

△ 二狗蛋愣住。闪回：叶大仁穿绸缎，手里晃银子；镇上富贵人家仆从成群。

二狗蛋（结巴）：我，我……

△ 他又连磕几个响头，额头一片青紫。楚仁香俯身将他扶起，动作意外轻柔。

楚仁香：二狗蛋，你别害怕。你遇见我，算是走上好运了。刚才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好糊涂，身上有银子怎么在路边大树下睡觉？你乘凉就乘凉，为什么还打呼噜？这不是让人轻易得手吗？幸好你身上银子不多，否则还遭来杀身之祸呢。

△ 二狗蛋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楚仁香（压低声音）：谋财害命，你懂吗？

二狗蛋：懂，我身上就这么多……

楚仁香（掂了掂钱袋，冷冷一笑）：好了，这银子我先帮你保管。只要你听话，到时候还你。只要你跟着我楚仁香一起干，到时候何止这些——你会变成今天的我。

△ 楚仁香朗声大笑，笑声在树冠上空回荡，惊起几只鸟儿。

△ 二狗蛋又惊又喜。

二狗蛋：大、大哥，你是侠客吧？

楚仁香：侠客？就算是吧。从今日起，你就称我为楚哥。

二狗蛋（激动磕头）：楚哥，你身手厉害，你收下二狗蛋做徒弟吧！

△ 他额头泥印混着血迹，模样狼狈又滑稽。楚仁香摇头轻笑，把他拉起来。

楚仁香：好！你有诚意。跟着我楚仁香，你前程似锦。我能带你干大事，到时候你可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千万别轻信古镇上那个花花公子叶大仁的鬼话，都是一些乳臭未干的屁孩，成不了大器。

二狗蛋：楚哥，二狗蛋有一事不明——你是怎样知道我叫二狗蛋？又怎么知道我与叶大仁有过来往？

楚仁香（微笑）：小菜一碟。你们前几天是不是去过城西一个废旧厂？晚上你一个人又去了，我没有说错吧？

△ 二狗蛋猛拍脑袋，恍然大悟。闪回：废弃染布厂，夜色，轻微脚步声，回头却无人。

二狗蛋：哦，原来夜里是你？师父，高人！你神出鬼没，来无踪去无影，太厉害了。你收下二狗蛋为徒吧！

△ 他再次扑通栽倒，连磕三个响头，格外用力，仿佛要把命运磕进泥土里。

△ 楚仁香静静看着，等他磕完，才缓缓开口。

楚仁香：好了，我答应了，起来吧。

△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 二狗蛋爬起来，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楚仁香：走吧，天色已晚，这儿不可久留。

△ 楚仁香转身向林边走去，步伐轻盈，落地无声。二狗蛋连忙跟上，几次差点被藤蔓绊倒。

场景2 外景 林边小路 黄昏

人物：二狗蛋、楚仁香

二狗蛋（试探）：师父，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楚仁香（头也不回，斥责）：你不是有事要做吗？怎么提这低级问题？

二狗蛋（心惊，结巴）：师父，我、我没有办法。叶大仁他们逼迫我二狗蛋弄美人，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肯定还不把我往死里打。

△ 楚仁香停下脚步，转身，犀利的目光令二狗蛋不寒而栗。

楚仁香：二狗蛋，你瞒不过师父的火眼金睛。你不是答应了叶大仁去弄美人吗？杜心然就是你二狗蛋第一个猎物！

二狗蛋（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你太、太厉害了！

楚仁香（轻笑）：你这弯弯肠子，岂能瞒过师父？况且师父是干啥来的？你们六个人都是初出茅庐的小字辈，成不了大器。你在江湖打听打听师父——我可是江湖神鹰手，有一双神鹰眼，谁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楚仁香：你去弄杜心然，必须摸清底细。这个丫头片子不是在“清正书屋”上课吗？她半个月回村一趟。你二狗蛋这个都没弄清，到哪里去完成任务？

二狗蛋：对，对，师父你神明啊！

楚仁香：少拍马屁。如果你弄到后送给他们，仅得十两银子。这可是美人，值这个数还便宜了他们。如果我们把她卖给有钱的老板，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呢！

二狗蛋（咽了口唾沫，眼睛转动）：你估计能卖到多少银子？

△ 楚仁香伸出右手，五根指头在空中晃了一晃。

二狗蛋：五十两？

楚仁香（嗤笑，拍他头）：不！你也太嫩了。美人可是宦官、员外、老爷抢手货，最少五百两！

二狗蛋（瞪大眼睛）：哇塞，五百两？哈哈，谁会出这么高的价钱？

楚仁香（眼中闪过精光）：你真是糊涂虫。古镇有一位号称万贯家财的金老爷。他家生了一个傻儿子，视为金家宝贝。好像听金夫人说要美人冲喜，他儿子会变正常。这个金夫人是一个信佛之人，她放言出来，谁弄得漂亮美人卖给她，她愿意拿大笔银子。

二狗蛋（云里雾里，眼中仿佛银子闪光）：美人值那么高价钱？金家买去当丫鬟，还是帮他傻儿子治病？

楚仁香（摆手，声音更低）：少屁话！咱俩只管弄美人，出手捞银子才是咱们的目的，先弄到再说。

△ 二狗蛋心头一跳。闪回：杜家岭庙会，八岁的杜心然水灵灵，眼睛像会说话；叶大仁说“清正书屋”来了一个女娃。

二狗蛋（犹豫）：可、可是……

楚仁香（脸色一沉）：可是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二狗蛋，你不想发财了？

△ 闪回：破屋中，母亲马水琴骂他，父亲杜全贵气得打他。杜心然中乡试案首，锣鼓喧天。父亲捂着头眩晕，无钱买药，痛苦不堪。

马水琴（VO）：你看看人家杜心然！

杜全贵（VO）：不争气的东西！

二狗蛋（VO）：如果有了钱，就能请好郎中，把爹的病治好……

△ 二狗蛋沉默。楚仁香看出他的动摇，拍了拍他的头。

楚仁香：二狗蛋，走吧，先填饱肚子。

场景3 内景 偏僻小客栈 夜

人物：二狗蛋、楚仁香、店小二

△ 两人返回古镇，来到一家偏僻小客栈。

楚仁香：红烧肉、清蒸鱼、两碗白米饭。

△ 店小二应声而去。饭菜上桌，二狗蛋眼睛都看直了，狼吞虎咽。楚仁香慢条斯理，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 客房。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二狗蛋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二狗蛋（小声）：师父，我们真要去做那种事吗？

△ 黑暗中，楚仁香的声音悠悠传来。

楚仁香：二狗蛋，这世道，好人活不长。你想想你娘是怎么疼你的？你爹生病时疼痛的表情？你再想想那些老爷、员外，他们哪个手上干净？但人家活得好好的，吃香喝辣，仆从成群。

△ 二狗蛋沉默。他望了一会漆黑的窗外，又转脸看着神气的师父，眼睛里放射出羡慕和钦佩的光。

楚仁香：睡吧。明天咱们一早出发。

△ 楚仁香和衣倒在床上。

二狗蛋：师父，你为啥不脱衣睡觉啊？又不是在家。

楚仁香：在外，尤其是小客栈，当心有强盗，或者黑店，你成了被宰的猪！

二狗蛋（舌头伸出老长，心跳不停）：啊！

△ 楚仁香又安然安慰他几句。二狗蛋终于放下戒备。由于太累，他很快进入梦乡。

△ 镜头拉远：月光照着简陋客房。楚仁香闭着眼，嘴角却浮出一丝冷酷笑意。

△ 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