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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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云挚听见那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尾音不自觉往上挑，像是逮到了件很有趣的玩意儿。

“言蕴。”他把名字慢慢在舌尖过了一遍，语调松松懒懒，“名字不错。”

言蕴脚步顿住，侧过头冷冷瞥他。眉眼间压着明显的不耐，唇线绷得很紧。方才那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本意是让对方记住后离自己远点。可看晏云挚这副模样……

“记住就可以走了。”言蕴压低声线，摆明了下逐客令，“我要去报到。”

“那我陪你过去。”晏云挚完全不吃这套，双手揣在裤袋里，慢悠悠跟在他身侧，半点没有要分开的意思，“报到点人挤，新生很容易迷路，我熟路，带你过去省得绕弯路。”

言蕴在心里无声叹气。

他算是知道这人的性子了，越是赶，越是往跟前凑。讲道理没用，摆冷脸也没用，仿佛他身上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不管自己多疏离的，都能被他轻飘飘挡开。

他不再说话，全部注意力放在前路，刻意加快步速，想靠脚步甩开身边的人。可晏云挚个子高，腿长，轻轻松松就能跟上，甚至还能闲得四处张望，时不时侧过头打量他。

秋日日光落在言蕴侧脸。少年肤色很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烦躁。一张生得格外精致的脸，却时刻绷得紧紧的，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晏云挚饶有兴致地看着，心里暗自思忖。

别的新生入学，多少都带着点新鲜雀跃，脸上是鲜活的神色。唯独言蕴，从头到尾没什么情绪，周遭喧闹的迎新横幅、来来往往的人群，好像全都与他无关。

“话说回来，你哪个系的？”晏云挚又扯开话题，语气依旧轻快，“刚才问你没说，总不能我只知道你名字，别的一概不清楚吧。”

言蕴眼皮都懒得抬，目光直视前方：“经管系。”

“经管系。”晏云挚恍然，“离我们法律系不算远，往后食堂、教学楼，说不定还能撞上。”

言蕴心底默默：最好别撞上。

两人穿过闹哄哄的迎新人流。到处是拎行李的新生、陪同的家长，还有穿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学姐，人声嘈杂。路过的人，总会下意识朝他们这边望上两眼。

晏云挚长相张扬，笑起来眉眼舒展，浑身透着松弛外放的气场；身旁的言蕴却平静清冷，神色淡漠。两个人站在一起，反差强烈。

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小声窃窃私语。

言蕴被那些视线搅得心烦，眉头轻轻蹙起，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他只想快点办完报到，找个地方躲开晏云挚这个神经病。

言蕴走到报到桌前，掏出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低头办理手续。负责登记的学姐抬眼看向他，又扫了一眼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闲散模样的晏云挚，眼里带着好奇。

“同学，这是你的学长吗？”学姐笑着开口。

言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否认，晏云挚已经抢先接话，笑意盈盈：“是啊，法律系大二的，过来看看新同学。”

言蕴：“……”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无视身边擅自认领身份的人，平静的跟学姐对接流程。填表、领校园卡、拿宿舍钥匙，整套流程走下来，耳边始终绕着晏云挚碎碎念的声音。

“你们经管系宿舍在西区对吧？”

“西区食堂三楼窗口味道还行，之后可以去试试。”

“图书馆进门要刷校园卡，晚上十点半闭馆，别记错。”

言蕴只觉得耳朵都快磨出茧了。

手续终于全部办完，他怀里抱了一摞新生手册和生活用品，转身就往宿舍方向走，一心想彻底摆脱这个傻B。

没料到晏云挚伸手，很自然地揽过他怀里大半东西抱在自己手上。

“东西这么多，你一个人拿不动。”晏云挚说得理直气壮，“我送你回宿舍。”

言蕴猛地停住脚步，皱眉伸手想去抢回来：“放下，我自己拿。”

“别，太重。”晏云挚微微侧身躲开他的手，一副热心助人的模样，“就当刚认识，帮个小忙，又不要你回报。”

“我没有要和你认识”言蕴的语气已经压着一股火气。他实在拿这人没有办法。

“你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怎么不算认识？”晏云挚完全不在意他的抗拒，抬脚迈步，“走吧，西区宿舍离这儿还有段路，别磨蹭。”

言蕴站在原地，看着晏云挚已经走出几步，怀里抱着自己的行李，还回头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跟上。

来往的新生与家长不断投来打量的目光，言蕴只觉得脑袋发胀。

开学第一天，他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办完手续回宿舍，谁能想到半路撞上这么个神经病，甩都甩不掉。

万般无奈，言蕴只能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秋日阳光穿过枝叶，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路边香樟树叶被风拂得沙沙作响。

晏云挚抱着一堆东西，依旧闲不住，一路不停搭话。

“你宿舍几号楼？”

“楼下有自动贩卖机，渴了可以买水。”

“学校晚上会查寝，别回得太晚。”

言蕴全程沉默，多不作回应，被逼得没办法，才挤出一两个字。

他心里暗自盘算，送到宿舍楼下，这人总该识趣离开了。

现实显然没有如他所愿。

走到西区宿舍楼下，晏云挚把行李搁在台阶上，抬眼看向言蕴，眉眼弯着，笑意没变：“到地方了。”

言蕴稍稍松了口气，连忙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一心只想赶紧上楼，心里反复祈祷，到此为止，就此打住。

“对了言蕴。”晏云挚忽然开口。

言蕴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加个联系方式。”晏云挚掏出手机，递到他跟前，“万一之后在学校迷路，或者有什么搞不懂的事，可以找我。”

言蕴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开学第一天，遇上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傻B，从校门口一路缠到报到点，又跟到宿舍楼下，现在还要联系方式。

言蕴紧紧抿住嘴唇，内心翻涌。这人到底要踏马的干什么。

他望着晏云挚那张难缠至极的笑脸，只觉得今天实在倒霉。

晚风扫过树梢，卷落几片枯叶。周遭偶尔有学生路过，脚步声轻浅。

言蕴站在宿舍楼下台阶前，望着递到面前的手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晏云挚也不催促，就举着手机，浅浅笑着看向他，一副可以慢慢考虑的姿态。

言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内心来回拉扯。

拒绝？看这人的性子，就算当面回绝，往后也难保不会在校园里堵自己。

答应？那往后怕是要被这人继续纠缠。

他抬眼望向晏云挚，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眼底满是无力的烦躁。

“你就这么想认识我？”言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晏云挚歪了歪头，坦然一笑：“对啊，我觉得你挺有意思。”

有意思个屁。言蕴在心底苦笑。

他一点都不想要这种所谓的、神经病认为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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