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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王爷入山 风雨临门

穿成炮灰:一胎五崽喊我娘亲

京城风起,山河欲动。

摄政王府的传令之声,响彻整座暗卫营。

千百名黑衣暗卫齐齐单膝跪地,鸦雀无声,只听那道冰冷无温的号令,沉沉落于天地之间。

“封山,搜谷。”

“寻到人,不许伤,不许惊,原地待命,回报本王。”

墨砚珩立于王府高台之上,玄色披风被秋风猎猎吹起,身姿孤挺如寒松,眉眼覆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寒霜。

从前他只敢隐于暗处,悄悄护她周全,怕惊扰她的隐居安稳,怕自己贸然出现,打破她仅存的平静。

可当“安胎隐居”四个字落入耳中,所有克制尽数崩塌。

她怀了孕。

在那场被精心算计、肮脏不堪的宫宴之后。

她背负污名、被迫离府、亡命深山,一边躲避无尽追杀,一边独自怀胎十月,孤苦生下孩子,独自熬过最凶险无援的绝境。

无人护她,无人知她,无人怜她。

而他身居朝堂,掌天下权,享万人朝拜,整整一年,一无所知。

心底积压的愧疚与怒火,几乎焚尽理智。

萧淮舟借刀杀人、祸乱朝纲、草菅人命;侯府二房阴毒狠戾、赶尽杀绝。

这笔血债,他会一一清算。

“备马。”墨砚珩垂眸,声线低沉凛冽。“本王亲往。”

暗卫心头大震。

王爷从未为任何人、任何事,亲自踏足荒野深山。

这一次,是真的动了心,动了怒,动了执念。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深山幽谷。

秋风愈发凛冽,漫山枯叶终日飘零,山谷空旷寂寥,藏不住半分人烟动静。

楚知绾站在院落中央,指尖微微发紧,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几日太静了。

静得反常。

先前死士隔三差五窥探搜查,山谷风声鹤唳,可自从上次大面积搜山被暗中阻拦之后,山下彻底沉寂,连村落里的人声都淡了许多。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蛰伏。

“小姐,风大,进屋吧。”青芜抱着刚喝完奶的小女婴走来,轻声道:“五位小主子今日格外乖巧,睡得安稳,就是天气转凉,怕吹了风受凉。”

楚知绾低头望去。

软榻之上,五个小小的襁褓团子并排躺着。

两女三男,眉眼精致如玉,眉眼轮廓隐隐带着一股极致的清贵深邃,像极了那个人。

平日里她不敢细看,可今日心绪不宁,一眼望去,那相似的骨相,让她心口骤然一慌。

太像了。

这般眉眼,这般气韵,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若是日后走出深山,只要见过墨砚珩之人,一眼便能识破血脉关联。

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最大的死穴。

“锦书。”楚知绾声音微沉。

“奴婢在。”

“过冬物资清点完毕了吗?撤离密道是否全部检修妥当?”

锦书立刻回话:“回小姐,木炭、干粮、御寒草药全部囤足,暗室物资分类完毕,后山密道杂草全部清理干净,随时可以全员撤离。”

楚知绾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院外山林:“云戈呢?”

“方才巡山去了,说是今日山谷气氛异常安静,要扩大巡查范围。”

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掠影自林间疾冲而来。

云戈快步入院,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紧绷,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小姐!出事了!”

楚知绾心头一紧:“说。”

“山谷外围……出现大批顶尖暗卫!人数过百,身法制式统一,绝非二房死士,也绝非侯府人手!”云戈嗓音发紧。“他们不搜山、不寻人、不窥探村落,只层层封锁整座山谷所有出入口,封死所有山道,气场森严,训练度远超寻常死士!”

锦书脸色瞬间煞白:“是哪方势力?!”

“属下看不清旗号,但这等阵容、这般气场……是京中顶尖权臣暗卫。”云戈抬眼,艰难道,“是摄政王府的制式!属下从前在侯府见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轰隆——

一声无形惊雷,炸响在楚知绾脑海。

摄政王府!

墨砚珩的人!

之前暗中护她、次次阻拦死士、替她守住别院的神秘人马,果然是他!

可从前他的人只敢远远守护、隐匿行踪,从不封锁山谷、从不逼近。

今日为何大肆封山?!

难道……

他查到了什么?

楚知绾指尖瞬间冰凉,背脊发寒,心底那最恐惧的猜测轰然浮出水面。

他查到身孕传闻了!

他知道,她当年没有消失,她躲在深山,她怀了孩子!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青芜吓得抱紧怀中婴孩,声音发颤。“他们封死所有山道,摆明了是要彻底围死这片山谷,我们逃无可逃!”

院内气氛瞬间窒息,寒意彻骨。

逃无可逃。

退无可退。

从前是仇家追杀,尚且有路可躲。

如今是当朝摄政王,手握天下暗卫兵马,蓄意围山。

他若要查,整片山谷寸草不留,她的别院,她的五个孩子,藏不住半分。

楚知绾强迫自己冷静,心脏却狂跳不止。

她不怕死。

可她的五个崽,才堪堪一岁,懵懂无知,软糯纯粹,绝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尤其是墨砚珩。

那个权倾朝野、杀伐果断、掌控天下格局的男人。

一旦他知晓五个孩子是他的骨肉,以他的权势,绝对会将孩子带走,纳入皇室,从此她母子分离,再无相见之日。

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结局。

“别慌。”

楚知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冷静得可怕。

“锦书,立刻将所有孩童襁褓全部换成素色粗布,遮盖精致绣纹,收起所有细软贵重之物,院内全部陈设换成山野农家模样。”

“青芜,即刻带五个孩子入暗室,熄掉所有气息,不许发出半点啼哭。”

“云戈,你去后山密道入口埋伏观察。”

“若是暗卫逼近别院,先不要反抗。”

她要赌。

赌墨砚珩目前只是怀疑,并未查实。

赌他尚未亲至,暗卫只奉命封山,并未查到确切位置。

赌她还能护住她的孩子,再多瞒一时,便是一时安稳。

……

山谷入口,山道长风凛冽。

一道玄色身影勒马驻足。

墨砚珩翻身下马,立在山谷之前。

层层暗卫分列两侧,俯首躬身,不敢抬头。

满目深山连绵,雾色沉沉,幽寂无声。

他抬眸,望向这片藏了她整整一年的幽谷,漆黑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复杂情绪。

疼惜、怒意、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急切。

“人在里面。”

他低声轻语,语气笃定。

不知为何,踏入这片山林的一刻,他心底无比清晰。

她就在这里。

就在这片与世隔绝、风雨孤寂的深山之中,独自熬了整整一年。

“王爷,山谷已全部封锁,无一人可进出。”暗卫统领低声禀报:“只需下令,属下即刻逐层搜谷,不出半个时辰,必能寻到人迹。”

墨砚珩指尖微攥,目光沉沉望向幽深山谷。

搜。

只需一字,便可立刻寻到她。

可他迟迟未下令。

他怕吓到她。

怕那个孤苦隐忍、受尽委屈的小女子,看到漫天暗卫,看到他的到来,会怕、会慌、会拼命躲藏。

他欠她太多。

“不急。”

墨砚珩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本王亲自进去。”

“你们守在外围,不许靠近,不许出声,不许惊扰谷中分毫。”

他要亲自见她。

亲自见见那个,被他亏欠一生的姑娘。

亲自解开这缠绕一年的误会、阴谋、亏欠。

亲自……见见那些,或许降临于世的、他的骨肉。

孤身入幽谷,步步踏风雨。

宿命的重逢,近在咫尺。1

段评

写得很有氛围感,看得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