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深处,林安被另一个自己紧紧抱住,她有些不解。下一刻,头顶有光刺入,先是像针一样,再之后将她彻底笼罩。
她感觉自己内心前所未有的安静,但很快失落和空虚就涌了上来,她突然有些孤独和悲伤。
一段有些陌生的记忆强行插入脑中,林安不适的捂住头,左手传来的痛让她清醒几分,这才告诉她一切不是梦。
林岁安不在了,不对,她就是林岁安,林岁安就是她。
缓了一阵,林安接受事实,下了床。
得知前因后果,齐铁嘴一脸茫然,瞅着张启山,再次求证:“假的吧佛爷?安安身上真这么邪乎?”
张启山坐着思索,闻言,眉又紧了紧。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扫了齐铁嘴一眼,说道:“不要这么迷信。”
“得了吧。”齐铁嘴一摆手,翻了个白眼,问他:“那你说安安这什么情况。”
张启山沉默了。不是他认同齐铁嘴口中的中邪,而是林岁安最后的那一眼,那种眼神他在太多人身上见过,那是将死之人了却遗憾、放下一切的眼神。
他现在可以确定,林安之前说的那个病好了。
“聊我呢?”林安倚着墙,明知故问。齐铁嘴看到她这样,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上下看了好几遍,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做鬼去了?脸怎么这么没血色?”
林安白了他一眼,敷衍的点头应和:“对对对,做鬼来索你命了。”她将目光投到一旁沉默的张启山身上,问道:“我刚刚在窗外看见副官搁楼下清点人数,准备再下矿山?”
齐铁嘴听这语气,猜到她要跟着下去,忙劝道:“安安你这身体……咱这次就别去了吧,你放心我们查到什么一定会跟你说的。”
林安抿了抿唇,说道:“你知道的,我身体恢复的快。”话落,她抬眸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人,事实很快证明她赌对了。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张启山皱了皱眉,站了起来,扶她。他道:“不错。我已经安排好了,准备了些装备,去看看吗?”
不让她去,她有千百种法子能去矿里,还是放在身边安全,张启山想。
“好。”
士兵:“敬礼!”
张启山和齐铁嘴皆身穿便服,林安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地下室,见满屋的军需和装备眼睛亮了亮。
齐铁嘴左右环顾架起来摆好的机枪,眼睛都不知道先看哪个,由衷的从内心发出一声惊叹,“我的天呐,这也太威风了吧!”
“佛爷,这些玩意你从哪搞的?”他回头看着高扬起脸的张启山,问道。
张启山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抬手摸着枪,拿起了边上的步枪检查,“德国制造,都是为了这次下矿特意让九爷准备的。”
齐铁嘴张大了嘴,“那你打算把这些都扛到矿山里去啊,我可搬不动。”
“当然不会让你搬了。”张启山无语,垂眼扣动扳机,继续检查着,“知道你只会算命,所以这一次呢,我亲自挑选了一些士兵,他们有沙场作战的经验,应变能力也强。”
齐铁嘴:“对,矿山里情况复杂,多带一些人手是对的。怪不得啊,我在门口看见了一群士兵跟张副官站在那儿呢,还是佛爷你想得周到啊。”
张启山不置可否,拍了拍手,视线见林安弯着腰仔细观察着,忍不住弯起唇。这反应,她的确喜欢这些军需。
“哎,这玩意儿怎么玩儿啊。”齐铁嘴见林安摆弄手枪,一个箭步到她身边,也拿起来一把。林安抬眼扫了他一眼,想提醒他别走火。就见他转过身,枪口正对着插腰走来的张启山。张启山猛的后仰,拍开了他的手,无声看着一脸懵的齐铁嘴,什么没说眼睛又好像骂的很脏。
偏生齐铁嘴跟个没事人一样,啥都没感觉到,还问:“怎么了?”
林安抬手掩唇,但抖动的肩膀却暴露了她,还能怎么?估计心里正骂你呢。余光见张启山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起劲了。
张启山:……
他夺过齐铁嘴手里的枪,举起来对准靶子,看着齐铁嘴说道:“很简单啊,瞄准目标,对准靶子,数一二三就射击喽。”
说完就是砰砰两枪,齐铁嘴捂住耳朵背过身去,等没了声才转回来,夸赞的话张口就来:“哇,佛爷你太厉害了。哇——”
张启山挑了下眉,将手里的枪提在他的面前,意思不言而喻。齐铁嘴忙举起手抵住枪,满脸抗拒的说道:“佛爷,我给自己算过了,我不能开枪的。”
“不会就直说。”林安心情很好的弯了弯唇,手上扣动扳机,也射了两枪,穿过靶子射中墙壁。她放下枪,点了点头。
挺好。
“过来。”张启山回头喊来一名士兵,往边上挪了一步,让出了位置,把枪递给他,命令道:“教他怎么开枪。”
“是!”士兵应道,接过了枪,开始认真的给齐铁嘴讲解。
想到些事情,林安瞥了眼认真学习的齐铁嘴,轻轻扯了扯张启山的衣角,眼神示意他。
张启山神色认真起来,跟着她一起出来,见四周无人,便询问道:“怎么了?”
她低着头想了想,抬眼看他,眉头紧蹙显然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矿山是霍家的地盘,我们进矿山必然会引起她们不满,陆建勋接连在你我手上栽了跟头想来不会轻易罢休长。”
“你想他们可能会合作。”张启山凌厉的眉舒缓了些,他抬手握住林安的手,还是有些凉。
“长沙这边有九爷看着。”
林安摇了摇头,叹了一声,眉依旧皱着,说道:“有停秋哥哥坐镇,我自然是放心的。南京那边我的人也能牵制陆建勋,我担心的是裘德考,以他的性格势必会插一脚。”
“为了维护中美关系,上面一直袒护他。你最好多做点准备,毕竟陆建勋可不会像我一样对沙布防官的位置毫无兴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