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侧目看着她,问道:“她手里的筹码是什么?”
对于他的好奇,林安并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她满意的对着自己包扎的手法点了点头,无奈摊手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张家有纯正血脉的族人,会莫名被一种执念推着去做事,做完之后失忆,她手里的那种东西会抑制这种执念,且对失去的失忆有一定的恢复。”
跟张家扯上并不是一件好事。张启山皱着眉,开口引开话题,“所以那个玉箫你为什么一定要拍下?”
林安沉沉叹了一声,眉眼间带着不可侵犯的严肃,说道:“永乐年间,她带着栖梧玄箫在长沙失踪了。再次有她的消息,是她在十年后死在了长白山的风雪中,栖梧玄箫下落不明。传说她留下了一间密室,栖梧玄箫是她亲手所制,应当是钥匙。”
心中的怀疑,以及林安对矿山那种莫名的执着的原因,张启山想明白了。他没有松了口气,紧绷着脸色,说道:“所以你怀疑那间密室在矿山中。”
如果真的是这样,人形墓、毒蛾、日本人的陷阱,再加上明朝林安布下的机关,此行还真是难上加难。
他现在反而异常的平静,前路越是艰难就越该去试试,至少日本人并不知道林家和张家的事。
“灭了长沙林家的人是那股势力?”他问。
林安苦笑着摇头,提起那股势力,她更多的是无力,林家、张家都不是曾经的林家和张家了。她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也许有一天,它会渗透进九门,张启山会去摸索那所谓的终极,但这一切都不会是现在所该忧心的。如明代林安所说的一样,在今天,它已经是个庞然大物。
它的敌意似乎仅对着张家,明明可以将林家一起赶尽杀绝,长沙林家的事与其说是宣战,更像是一个警告。
或许是,或许不是。张启山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知她这是不愿再多透露,识趣地没问。她不愿说,自然是有她的考量,若是贸然接触到不该的东西,九门恐怕自身难保。
又是一夜好梦。
林安撑着腰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时,张启山盘中的早饭已经吃完,还剩半杯牛奶。下人端上了她的早饭,牛排和牛奶,她道了声谢,抿唇将牛奶推给了张启山。
她理所当然的说道:“牛奶有营养,你事务繁忙,多喝点。”
张启山喝完自己杯中的,歪头看她,笑了,“挑食?”
他侧身,抬头看着管家,吩咐道:“夫人日后的早餐都上一碗小米粥。”
小米粥……养胃。林安点头表示接受,自从回了长沙,她的饮食和睡眠都正常了,他们口中发疯的行为就没出现过。
果然啊,哪有人喜欢累死累活殚精竭虑的工作。她不禁感慨,切了一块肉放在嘴里。
始终不见有动静,林安有些疑惑,看向管家,问道:“尹小姐还没起吗?”
管家微微躬身,说道:“夫人,尹小姐她天微亮的时候去火车站转了一圈,往二爷府上去了,说是不打扰佛爷和夫人。”
林安下意识不解,转念一想丫头身体好些定然会带尹新月出去转转,毕竟闷着容易生病,虽说她已经打算今天让林修远陪着尹新月出去玩了。
“嗯,知道了。”她点头。
张启山碰了碰她的手,有点凉,他皱了皱眉,“多穿些衣服。”林安点头,他又柔声道:“需要什么就同下人说。”
林安:……
她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吗?
次日,解九来了,带着一封信。
张启山面色凝重的看完信,猛的往桌上一扔,矢口回绝:“这个方法绝对不行,夫人命在旦夕,我们不可以置之不理。”
解九也觉遗憾,叹了一声,劝他:“佛爷,不能优柔寡断啊,鹿活草都起不了作用,说明夫人已经油尽灯枯。我们如今最重要的是保住二爷。”
闻言,张启山有片刻的动摇,看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林安一眼,他道:“但是……”
“不要再但是了,此举不仅可以在夫人去世后保住二爷性命,还可以劝二爷下矿山,切莫因为儿女私情耽误大事啊。”解九打断了他的话,又说了这么一通。
张启山垂下头,深深觉得无力。他沉思片刻,沉声说道:“二爷这么爱重夫人,就算他最后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会原谅我们,更难以解开心结。”
信上写明鹿活草已经对丫头没用,反而有极强的副作用,为了让二月红在她死后活着,想让张启山收回药不给二月红,让他恨张启山。
林安只觉得好笑,她真的很想问问丫头凭什么,凭什么她当好人,坏事让旁人去做。他们是情深义重,他张启山就活该是恶人吗?
解九看着她,知她动了气,顿时觉得怀里的另一封信变得滚烫起来,他拿了出来,“这封是夫人让我交予你的。”
林安蹙眉,信封上“林小姐亲启”几个字醒目而郑重,她低下头,指尖轻快的拆开信,信中内容随即映入眼帘。
“林小姐台鉴:
北平之行,多谢林小姐不计前嫌、施以援手。丫头不尽感激。奈何我已是油尽灯枯,此药于我已无用处,只得委屈佛爷忍辱负重,求他救助二爷性命。
当年二爷与林小姐天作之合,却因我而离散,种种流言更害林小姐名声有损,初夏惨死,我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林小姐。欠林小姐的,丫头今生无以偿还,来世必报。只求林小姐出言劝住二爷,解开心结。
二爷记挂林小姐多年,你的话,他总归是能听进去的。恳请林小姐相劝。
丫头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