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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旧事五

老九门之岁岁常安

“林安!!!”

林安懵了,骨头被撞的隐隐作痛,她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臂,右脚迈向对方腿间,一个背步转身给人来了个过肩摔。

那看着张启山的大小姐也不看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安给一个大男人撂倒,鼓了鼓掌。由她起头,周围一震震惊叹和掌声。

“许威?”林安眯眼打量在地上哀嚎吗人,听着周围的声音,她嘴角抽了抽,避开张启山的视线,偏头不满的看向秦云霆,拉着他就走。

她说怎么秦云霆这么淡定,敢情就等着看戏呢。

她步伐急的仿佛慢了就会被追上一样,许威拍掉军装上的灰尘,忙追上,“林安你怎么一点都不留情,我们这么久没见抱抱你怎么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现在可是北平布防官,你们准备好住的地方没,要不去我那吗?”

他说着,还从一旁手下手里接过一大捧鲜花,就往林安的脸上怼。林安躲开,加快了脚步。

“……滚。”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为什么这么闲,硬是缠了他们到晚上,同样是官,张启山和秦云霆哪一个都没他这么闲过。林安被吵的受不了,说道:“我去楼下逛逛,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秦云霆正看着电报,抬头,应声道:“好,你随便看看吧,我还要处理公文。”

“嗯。”

“好啊,我跟你说,新月饭店晚上可热闹了,这次拍卖会可是来了不少达官显贵。”许威立马站起来,跟上了林安。

他正说着,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一个穿着道服的人道:“看吧我就说,那个人江湖人称断手李,听说能通天命。”

“停,我知道,不需要你解释。”张启山和齐铁嘴站在旁边,林安打断了许威的话,抬脚要过去,许威却拦住了刚给别人算完要走的断手李。

许威:“久仰道长大名,可否劳烦您为我们算上一卦,指点迷津。”

断手李:“自然可以,烦请先生伸出左手,这位小姐伸出右手。”

林安对此不以为然,拢了拢披肩,说道:“我不信这些,你给他算就好。”

断手李并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叹了一声:“我观小姐你命火黯淡,命犯空亡,尚有一劫未渡,唯有得有缘人相助方能渡过。”

话说这么清楚,傻子都能明白。

林安正眼看了他几眼,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真本事在身上。她表情未变,唇边的笑意愈发讥讽,“多谢道长好意,这话我刚出生时就有人说过了,可惜我不信命。”

说罢,她微微点头致意,往里面走去。许威算也不是,不算也不是,冲人道了声歉,追上去。

“他方才的意思是说林安身体空虚命不久矣?”张启山看了齐铁嘴一眼,心里觉得可笑,问道。

齐铁嘴扶了扶眼镜,目瞪口呆,显然也是不信的,可偏偏对方是个老前辈。他只能道:“不能吧,大劫不在她十六岁就过去了吗?就她今天在火车站给一个大男人轻松放倒的样子,哪像命不久矣啊。估计是他老人家看多了,累了。”

“哼。”张启山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新月饭店来的客人非富即贵,自然是认识许威这个新上任不久的北平特派员,纷纷上前同他寒暄。林安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终于甩掉了他。

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点了餐。断手李的话她并不在意,这样的话,她二十年前就听过了。

那时齐铁嘴的父亲还在世,在长沙城里支着摊子给人算卦,声名远扬。林老爷子一直忧心她,便请人进府给自己的孙女算上一卦。

林岁安并不知道自己出生就被视作不详,具体的卦文她压根没有去记,只记得大致的意思是她一生多灾多难,即便有人可依也不会长久,命星勘不破,明明又灭灭。

也就自那之后,林老爷子愈发拘着林岁安,不再让她离开长沙城游玩,哪怕出城十里也会被立刻抓回去,关在她自个房中抄书。

林岁安气得想报复,但对方毕竟是长辈,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欺负对方的儿子,一个男孩子叫齐情,像女孩子一样。可怜齐铁嘴,被拆台说话被堵都是家常便饭了。

现在想来,这个名字很配他。仙人独行,本该弃情,却反而无情道有情,齐为齐平之意,对众生皆有情。

当年的林岁安不会信命,现在的林安也不信,他们总说宿命,那她以命破局,所谓的宿命不也就破了吗?事在人为而非天定。

大厅里摆了不少赌桌,林安转了一圈,瞧见了白天那个女扮男装的人,还穿着黑色西服,在两个猜大小的赌桌来回下注,一压一准。

新月饭店的家奴中有种听奴,选的是那种耳廓天生特别,也就是“顺风耳”的加以培养,就能让她们听见任何风吹草动。

她琢磨着该怎么提醒张启山和齐铁嘴,以防他们说话被听了去,突然就听见一声长沙方言,骂人傻子。

这下好了,省得她提醒了。林安无奈摇了摇头,假装不小心撞到了二人,道了声歉:“不好意思。”

“哎。”齐铁嘴不懂她的意思,抬手就要喊住林安。张启山将他的手按了下来,感受到手里还残留着温度的纸条,弯唇笑道:“没事。”

晚上,林安洗漱完坐在床边擦着头发,房门被人推开,她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往边上挪了挪,问道:“你们调查的怎么样?”

张启山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手上替她擦着,思索一番说道:“各处出口都有棍奴守着,老八打听到新月饭店会安排出点戏,我们准备借别人的手点穆柯寨,我借着鼓点上楼。”

林安若有所思点头,听他讲起戏,想到了二月红,便问道:“二月红他们呢?”

张启山的手一顿,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着动作,“我让二爷他们在外面找旅馆住下,拿到药后就走。倒是你,怎么也来了新月饭店。”

“云霆哥他手里有邀请函,说是任务对象会出现在这。”林安打了个哈欠,感觉头发擦的差不多了,话也讲完了,起身送客,“你走吧,我要睡了。”

张启山的脸色沉了下去,捏住林安两侧的脸颊,不满的看着她,说道:“我好不容易躲开新月饭店的眼线来找你,你就这样用完就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