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双向的爱  铭罕 

说出心事吧

双向的爱———铭罕

高三第一次模考出成绩的那天,办公室里堆着半人高的答题卡,红笔的墨水味混着窗边飘进来的香樟叶清苦气,漫满了整间年级组办公室。陈浚铭抱着刚改完的数学试卷往教室走,楼梯拐角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来,下一秒他就被人从身后轻轻拽住了手腕。

陈思罕手里攥着两个用保温袋裹得严实的糯米饭,是校门口老店刚出锅的,脆哨的油香隔着两层塑封都往外透,他额头上还带着刚从田径队训练场跑过来的薄汗,运动服的拉链没拉到顶,露出一点晒得小麦色的脖颈,耳尖红得像当年高中体活课,他投进三分球后被队友起哄时的样子。

“晚上下班别先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扫了一眼楼梯拐角往来的老师,指尖轻轻蹭过陈浚铭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当年高中晚自习,两个人抢着看错题本时,被圆规尖不小心划到的,“我有东西给你看,等所有学生都走了。”

陈浚铭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尖,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好,我在靠窗第三排的座位上等你,不去别的地方。”

晚自习的最后一节下课铃响的时候,整栋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学生们抱着练习册、拎着书包吵吵嚷嚷地涌出教室,打闹声顺着走廊飘到楼下,连操场边的路灯都被这阵喧闹晃得亮了几分。值班老师挨个检查教室的电源和门窗,走廊上的灯一盏接一盏按顺序暗下去,最后整栋三楼的高三年级,只剩下他们班教室里,靠窗第三排的那盏旧台灯,还亮着暖融融的黄光。

陈思罕反锁上教室后门,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从运动包的最内层夹层里,掏出那个用了快十年的旧铁盒子,盒子表面印着的高中校徽早就被摩挲得发毛,边角磕出了几个浅浅的凹痕,是当年体院报到那天,他往行李箱里塞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行李箱拉杆留下的印子。

他把铁盒子轻轻放在靠窗第三排的桌面上,掀开盒盖的瞬间,那些横跨了十年的细碎时光,一样一样安安稳稳露出来:最上层是半盒剥了糖纸的草莓味橘子糖,糖纸边缘微微泛黄,是当年高中晚自习,他偷偷塞在陈浚铭笔袋里的那些;下面压着两百多张印着四十分钟车程的高铁票根,从大一开学第一天的蓝色纸质票,到大四毕业前最后一趟的红色电子报销凭证,按时间顺序排得整整齐齐,连最边角的折痕都没有;再往下是省大运会金牌的绶带碎片,当年领奖的时候被风吹破了一角,他小心翼翼捡回来,用塑封膜封好保存着;最底下躺着两片干得发脆的玉兰花花瓣,是高考前最后一个体活课,他们翻围墙去老树下摘的,花瓣边缘的白已经褪成了浅米黄,却还留着一点极淡的花香气。

铁盒子的最底部,压着一沓厚厚的、写满了蓝色字迹的草稿纸,不是当年他们一起写完的那道压轴题,是整整一本歪歪扭扭的、写了十年的心事。

“这个本子,我从高中第一天跟你做同桌的时候就开始写。”陈思罕的指尖捏着纸页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一点青白,他不敢抬头直视陈浚铭的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暖黄的台灯上,声音压得很低,裹在晚风吹开窗户的沙沙声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那时候我不敢写在日记本里,怕被你或者老班发现,就全部写在没用完的草稿纸背面,攒了一张又一张,攒了整整十年。”

他把那沓草稿纸慢慢摊开,每一页空白处都画着两个挨在一起的简笔小人,旁边的蓝色字迹歪歪扭扭,全是当年没说出口的细碎瞬间:

“9月1日,第一天跟陈浚铭坐同桌,他给我讲二次函数对称轴,指尖碰到我手腕的时候,我手里的笔直接写歪了,那道选择题错得特别蠢,他笑我的时候,露出的虎牙特别好看。”

“10月27日,体活课跑八百米测试,冲线的时候我往看台瞟,看见他举着橘子汽水等我,我跑快了整整两秒,被体育老师夸了一整节课。”

“大一开学第一周,我坐四十分钟高铁去他的学校,他在地铁站出口等我,手里拎着我妈让他带的糯米饭,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露出额头,我站在远处看了好久,不敢过去。”

“省大运拿百米金牌的那天,我站在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奖牌,台下那么多记者和观众,我第一眼找的人就是他,看见他举着相机朝我挥手,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毕业那天在江滩拍合照,我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风把他的学士服衣角吹到我胳膊上,那瞬间我差点就告白了,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我怕说了之后,连同桌都做不成,连四十分钟的高铁都坐不成,连以后一起回高中当老师的约定都实现不了。”

陈思罕的声音越来越低,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攥着草稿纸的手都在轻轻抖:“我攒了这么多年的糖,这么多年的票根,这么多没说出口的瞬间,就想等我们一起回到这个靠窗第三排的座位的那天,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从高中第一天坐这儿开始,喜欢了整整十年。”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漫长的沉默,以为会等来尴尬的回避,却没想到下一秒,一沓更厚的、写满了红色字迹的草稿纸,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陈浚铭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耳尖,温度和当年无数个在高中教室里,他凑过来讲题时的触感一模一样。他的红笔字迹永远工整清晰,连每一个字的笔画都端端正正,和他给学生写板书的习惯分毫不差,每一页的内容,都刚好对应着陈思罕写的那些日子:

“9月1日,新同桌陈思罕,体育特招进来的,数学压轴题空了整整半页,我给他讲题,他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我故意碰他的手腕,看他笔写歪,觉得特别有意思。”

“10月27日,他跑八百米冲线,满头汗往我这边跑,直接扑到我面前抢橘子汽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我递毛巾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脖颈,烫得我瞬间缩回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下冷雨的那个期末周,他训练完浑身湿淋淋站在宿舍楼下等我,半个肩膀都淋透了,还把伞全往我这边歪,我怀里抱着给他带的排骨保温桶,那瞬间我就想,以后再也不要让他淋着雨等我了。”

“省大运他拿金牌,站在领奖台上朝我这边笑,阳光落在他的奖牌上,亮得晃眼睛,我举着相机按快门,手都在抖,拍出来的照片糊了半张,我偷偷藏在错题本里,到现在都没扔。”

“毕业典礼那天在江滩,他下巴搭在我肩膀上,江风裹着橘子汽水的味道吹过来,我当时就想,以后再也不要坐四十分钟的高铁来回跑了,要天天跟他待在一块儿,一起吃热乎的糯米饭,一起在操场边看日落。”

“我比你更早。”陈浚铭的声音落在他耳边,热气蹭过耳尖,和当年在体院宿舍台灯下,给他讲换元法时的温度一模一样,“你当年为了体育特招测试,在操场练到崴脚,我蹲在跑道边给你缠绷带,你疼得嘶嘶吸气,还硬撑着跟我说没事,那瞬间我就确定,我喜欢你。我也不敢说,怕你觉得我奇怪,怕你以后再也不给我带冰橘子汽水,怕你连同桌都不愿意跟我做。我藏了十年,藏到今天,终于敢拿出来了。”

窗外的月亮刚好升到窗沿,暖融融的月光顺着玻璃斜斜落进来,稳稳铺在两本写满了心事的草稿纸上,把那些藏了十年的、没说出口的小心思,照得清清楚楚,连纸页缝隙里漏出来的橘子糖甜香,都被月光裹得软乎乎的。陈思罕猛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装满了一整个操场的星光,他伸手攥住陈浚铭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下一秒就直接把人拉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轻轻搭在陈浚铭的肩膀上,熟悉的橘子汽水和阳光的味道裹过来,是他藏了快十年的、梦寐以求的温度。两个人并排坐在靠窗第三排的双人座上,胳膊紧紧贴在一起,身上的教师工作服还带着刚改完作业的红墨水味,却和十年前穿着蓝校服,头挨着头趴在这儿刷题的两个少年,分毫不差。

“我当年在高中桌洞里藏的那半袋橘子糖。”陈思罕咬着刚从铁盒子里拿出来的橘子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和十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每次你坐我旁边刷题,我都趁你不注意,偷偷往你笔袋里塞一颗,塞了整整一年,你从来没问过糖是哪儿来的,我还以为你没发现。”

“我当然知道。”陈浚铭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指尖蹭过他的虎牙,“我每次都假装没发现,把你塞给我的糖,小心翼翼放在我自己的旧铁盒子里,毕业的时候一起带去了大学。我每次坐四十分钟高铁去看你,包里永远装着你妈让我给你带的脆哨糯米饭,你每次训练完满头汗冲我跑过来的时候,我都想伸手抱你,又怕你躲开,只能假装给你递水。”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把摊开的草稿纸吹得哗啦响,远处操场边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顺着走廊漫进教室,把整个房间裹在软乎乎的暖意里。陈思罕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脖颈,呼吸里全是橘子糖的甜香,他的声音贴在陈浚铭耳边,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以后不用偷偷塞糖了。我光明正大地给你买,买一整箱草莓味的橘子糖,放在家里的储物柜里,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以后下班我们一起去校门口买糯米饭,脆哨给你加双份,不用抢,我连醋都提前给你倒好。以后体活课我带你去打球,我给你递水,再也不让你站在看台上等我吹冷风。以后我们永远坐在这个靠窗第三排的双人座上,再也不分开。”

陈浚铭靠在他怀里点头,指尖攥着他后背运动服的布料,窗外围墙边的玉兰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朵,雪白的花瓣顺着风飘进来,轻轻落在两本草稿纸的中间,软乎乎的白,像当年他们在高中围墙边,一起翻过铁丝网看过的那片花海。

他们抱着两本写满心事的草稿纸,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往楼下走,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地砖上紧紧贴在一起。校门口的老店还留着最后一盏暖黄的灯,老板听见脚步声从店里探出头,看见他俩就笑,手里的勺子往锅里的糯米饭里又添了两大勺脆哨:“就知道你们俩晚下班,特意留了两份热乎的,知道你俩爱吃双份脆哨,早就给留好了。”

两个人坐在老店门口的小矮凳上,头挨着头吃糯米饭,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成一个,像很多年前,两个背着蓝白校服书包的少年,第一次站在这里,拎着两盒糯米饭往教学楼走的样子。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他们走进去拎了一打冰橘子汽水,付账的时候,老板抬头看见他俩攥在一起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往购物袋里多塞了两大袋橘子糖:“你们俩当年上高中,就天天来我这儿买橘子汽水,形影不离的,我那时候就看出来不对劲,现在终于成了,恭喜啊。”

陈思罕挠着头笑,耳尖红得透亮,攥着陈浚铭的手更紧了些,光明正大地十指相扣,指尖的薄茧蹭过对方的指节,是十年里无数次握笔、无数次握接力棒磨出来的痕迹,熟悉得刻进了骨子里。

接下来的大半个学期,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都悄悄发现了陈老师和陈教练之间不一样的氛围。

每天早自习的预备铃响之前,陈思罕都会拎着两份用保温袋裹得严实的糯米饭,站在高三班门口等陈浚铭,两个人头挨着头靠在走廊栏杆上吃,脆哨的香气飘得整个年级组办公室都能闻见。有大胆的学生凑过去蹭一口脆哨,陈思罕就笑着往他手里塞一颗橘子糖,说“好好刷题,下次模考进年级前三十,我请你吃一整盒草莓味的”,小孩们瞬间欢呼着跑回教室刷题,整个班的数学成绩都跟着涨了一大截。

体活课的时候,陈思罕在操场上带田径队训练,陈浚铭就抱着半本习题册坐在看台上,旁边的台阶上永远摆着两瓶冰橘子汽水。陈思罕跑折返跑的时候,再也不用像当年那样偷偷往看台瞟,冲线的第一时间,就径直往看台走,接过陈浚铭递过来的水,仰头灌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陈浚铭就顺手用指腹给他擦下巴上的水,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田径队的小队员们站在跑道边,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都抖,等他俩转头看过来,集体喊“教练和陈老师好”,陈思罕就笑着捡起地上的哨子,往他们方向轻轻吹一下,一群人笑着闹着往篮球场冲,连训练的脚步声都比往常更有劲儿。

晚自习的时候,靠窗第三排的台灯,永远是整栋教学楼最后一个熄灭的。两个人并排坐在双人座上,头挨着头改作业、整理教案,陈思罕总趁低头刷题的学生不注意,偷偷往陈浚铭嘴里塞一颗橘子糖,陈浚铭就用红笔的笔尾,轻轻在他手背上敲一下,假装要生气,转头却把剥下来的糖纸,小心翼翼夹进自己的备课本里,一个学期下来,备课本的缝隙里,夹满了印着草莓图案的橘子糖糖纸。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早就看明白了,每次分水果,都特意往他俩的办公桌上多塞两个橘子,笑着说“凑个情侣款,沾沾喜气”,老班每次路过他俩的办公桌,都故意把保温杯往他俩的橘子旁边放,笑着说“我当年就没看错人”。

那年的玉兰花季来得特别早,围墙边的几棵老树,比往年早半个月开得满树雪白,风一吹,花瓣就像雪一样往下落,铺得整条小路都是软乎乎的白。周五的体活课,他俩带着全班学生去围墙边捡花瓣,小孩子们举着花瓣往天上抛,笑着闹着跑过整条走廊,花瓣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整个校园都裹在甜丝丝的花香气里。陈思罕拉着陈浚铭躲在最粗的那棵玉兰树后面,趁周围没人注意,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嘴角,橘子糖的甜香混着玉兰花的清香气,瞬间漫开在两个人的呼吸里。

“我藏了十年的愿望。”陈思罕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眼睛亮得发烫,“今天终于完完整整实现了。”

陈浚铭伸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口听沉稳的心跳声,远处学生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风把满树的玉兰花吹得簌簌往下落,花瓣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软乎乎的一片白。

“我也是。”他抬头看陈思罕,眼底的光比头顶的月亮还亮,“藏了整整十年,今天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下来了。”

第一届他们带的学生高考完那天,全班的小孩抱着练习册在操场上闹,把蓝白校服往天上扔,欢呼声飘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学生们集体跑到靠窗第三排的座位边,把一整罐装满的橘子糖放在桌面上,最上面压着一张全班的签名照,照片背后用五颜六色的笔写满了字:“谢谢两位老师,我们也写完自己人生的压轴题啦!”

陈思罕和陈浚铭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看着亮了一整个学年的旧台灯,看着桌角那张被一届又一届学生摸得边缘发卷的旧座位贴,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他们从桌洞里掏出那个用了十年的旧铁盒子,把学生们送的橘子糖一颗一颗小心翼翼放进去,铁盒子早就装得满满当当,里面躺着十年的糖纸、十年的高铁票根、十年的细碎小心思,和两个少年藏了十年的、终于光明正大说出口的喜欢。

后来他们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带大阳台的房子,阳台边摆了一张和教室里一模一样的双人书桌,靠窗的位置永远摆着两瓶冰橘子汽水,旁边的储物柜里,永远堆着满满一柜子草莓味的橘子糖。每天下班,他们一起沿着种满香樟树的小路往家走,手里拎着刚从校门口老店买的热乎糯米饭,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缠在一起,像很多年前,两个少年的影子,在操场上紧紧叠成一个的样子。

每年九月开学日,他们都会带着新入学的高三学生,在靠窗第三排的空位上,放两颗新鲜的橘子糖。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坐过这个传得神乎其神的“学霸互助座”,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留在这个小小的座位上。没人知道,这个能让所有学生写完压轴题的神奇座位,最初的起源,是两个藏了十年心事的少年,在靠窗的位置,头挨着头刷了一整个青春的题,最后把没说出口的喜欢,熬成了一辈子的陪伴。

故事的最后,再也没有四十分钟的跨城奔赴,再也没有藏在草稿纸背面的小心思,再也不敢递出去的橘子糖。只有两个并肩站在讲台上的人,每天一起吃热乎的糯米饭,一起在操场边看学生打球,一起在晚自修的台灯下改作业,一起坐在靠窗第三排的双人座上,把往后的一辈子,慢慢写得全是甜丝丝的味道。

窗外的玉兰花一年又一年开,橘子汽水的甜香永远飘在三楼的走廊上,靠窗第三排的那盏旧台灯,永远为晚归的人亮着。所有迟了十年的告白,最后都刚刚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最对的人身边。1

段评

太好磕了,后劲真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