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青春疼痛文里的好学生（8）

晚自习前，谢即白的课桌里多了一张纸条。

字迹很熟悉。

是林芝芝的。

上面写着：

即白，我们谈谈好吗？ 

就我们两个。 

老地方。

谢即白看完，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系统0021：老地方？】

【系统0021：原主记忆里，那个“老地方”是教学楼后面那条小路。】

【系统0021：以前林芝芝每次想让他帮忙，都会约他去那里。】

【系统0021：因为那里没人。】

谢即白眼神微动。

“没人，所以方便施压。”

【系统0021：对！】

【系统0021：宿主，你去吗？】

谢即白把课本翻到下一页。

“去。”

【系统0021：啊？】

谢即白说：“她约我，说明她慌了。”

【系统0021：慌了不是应该躲吗？】

谢即白写下公式。

“躲解决不了问题。”

“她今天约我，明天还会找别人说。”

“不如一次性听她把话说完。”

【系统0021：那你不怕她又哭？】

谢即白笔尖一顿。

“怕。”

【系统0021：真的？】

谢即白垂眼。

“不是怕她哭。”

“是怕这具身体还会因为她哭，而本能地心软。”

【系统0021：宿主……】

谢即白握紧笔。

“所以我要去。”

“我要亲眼看看，她还能用什么话让我让步。”

晚自习铃响前，谢即白去了教学楼后面。

那条小路很偏。

路灯坏了一盏，树影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林芝芝已经站在那里。

她没穿校服外套，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眼睛红红的。

看见谢即白，她立刻站起来。

“即白，你来了。”

谢即白停在两步外。

“你说谈谈。”

林芝芝点头。

“嗯。”

她深吸一口气，像鼓起了很大勇气。

“即白，我知道你最近对我有误会。”

谢即白没说话。

林芝芝继续道：

“以前是我不好。”

“我不该总让你帮我。”

“也不该让你让出名额。”

“可是即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我爸妈说，如果我没有竞赛奖，以后申请学校会很吃亏。”

“我压力很大。”

“我只是太想赢一次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即白，你成绩那么好，就算没有这个名额，你也一定会有别的出路。”

“可我就这一次机会。”

谢即白静静听着。

这些话，原主听过很多遍。

每一遍都像一根细针，扎进心里。

扎得久了，连疼都变得麻木。

林芝芝见他不说话，往前一步。

“即白，我们把名额的事撤回来好不好？”

“你就当帮我最后一次。”

“以后我再也不麻烦你了。”

谢谢即白终于开口。

“以后？”

林芝芝点头。

“嗯，以后。”

谢即白看着她。

“你以前也说过以后。”

林芝芝一怔。

谢即白说：“你说以后会还我笔记，后来没还。”

“你说以后不让我替你写作业，第二天又拿新作业来。”

“你说以后不会让沈衍再找我帮忙，结果沈衍第二天就让我替他改检讨。”

林芝芝脸色发白。

谢即白声音很轻。

“林芝芝，你的‘以后’，我听不懂。”

林芝芝眼泪掉得更凶。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即白说：“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是不答应。”

林芝芝声音拔高。

“谢即白，你一定要逼死我吗？”

这句话很重。

重到连树上的蝉都像是停了一瞬。

谢即白看着她。

“逼死你？”

林芝芝哭着说：“你现在不帮我，名额又可能被复核，老师也知道了，同学们也知道了！”

“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谢即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怕以后没法见人。”

“可我把名额让给你的时候，有没有人问过我以后怎么办？”

林芝芝愣住。

谢即白继续道：

“你怕难堪。”

“可我考得比你高，却连参加竞赛的资格都没有，我难堪过吗？”

“你怕被议论。”

“可之前替你背锅、替你撒谎、替你让路的时候，有没有人替我说过一句公道话？”

林芝芝嘴唇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

谢即白说：“是不是故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享受了结果，却不愿意承担代价。”

林芝芝哭得说不出话。

谢即白看着她。

“林芝芝，我不是来逼你的。”

“我只是来告诉你。”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替你承担你的人生。”

谢即白站在树影下，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吹得他校服衣角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很轻。

他笑完，转身离开。

林芝芝站在原地，哭着喊他。

“谢即白！”

谢即白没有回头。

“谢即白，你会后悔的！”

谢即白脚步都没停了一秒。

后悔？不可能！

【系统0021：宿主……】

谢即白声音很轻。

“别哭。”

【系统0021：啊？】

谢即白说：“不是我。”

“是原主。”

【系统0021：宿主，你听见什么了？】

谢即白抬头看天。

夜色很深。

可远处教学楼的灯还亮着。

他轻声说：

“他说，他终于不用替别人哭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