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景妍,是顾北辰的金丝雀。
我跟了他两年。
我9岁时父母出了车祸,我靠着父母的遗产与学校发的补助和奖学金独自拉扯弟弟长大,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16岁那年,弟弟患了一种怪病。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病,只知道那要花很多很多的钱去治。
看着他原本有些肉的脸颊日渐消瘦,气色也愈发差,我心疼极了。
此刻我只庆幸,幸好我已经16周岁了,可以去打工了。
我每天白天念书,晚上就四处奔走,找奶茶店或者街边哪家饭店打零工,就这么过完了整个高中生活。
我成绩不错,要不然也拿不到奖学金和补助、支撑我的学费了。
我高考考得也不错,原本可以报一个远一些的好大学,但为了照顾弟弟,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报了本地的大学。
幸好弟弟也很听话也很聪明,从没让我担心过他的学业。
自从9岁以来,我再也不敢说我向往自由、向往外面的世界。
或者……是没有资格说。
大学刚开学不到两个月,弟弟的病又恶化了,我只能先休学,一边照顾弟弟一边打工挣治病要用的钱。
有天我看到一家五星级餐厅正在新招服务员,薪资待遇还不错,原本不抱什么希望,但由于我经验比较丰富,竟然被面试上了。
那是一个暮春的傍晚,经理招呼我给二楼包厢上菜,我端着放置碗的托盘进了包厢。
就是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顾北辰。
他命他的秘书搜集了我的全部资料,也知道了我急需用钱。
第二天,几个身着黑衣、目测是保镖的人找上门,不容置疑地说让我跟他们走。
我有些害怕,但也确实反抗不了,只能乖乖坐上了他们的车。
他们带我来到一家公司,乘电梯到了顶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随后其中一个人毕恭毕敬地开口:“顾总,人带回来了。”
我被带进了办公室。
他甩出一张黑卡,道:“我知道你弟弟患病,你现在很缺钱。”
“我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女人。跟了我,钱管够,你也不用四处为生计奔走。”
我迫于无奈,答应了他。
两年间,他将我关进地下室,百般羞辱。我为了拿到给弟弟治病的钱,只好忍耐下来。
可是,我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真的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我开始计划着离开。
第一次,我趁他不在,轻易溜了出来。
然后被别墅里的监控发现,被抓回去了。
第二次,我当面对他说,我不愿意再当金丝雀了,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别墅把所有锁换成了智能锁,没有录入我的指纹,我出不去了。
于是我开始尝试苦肉计,他又把房间里所有可能伤到人的东西替换了下来。
我只好消停下来了。
安分守己的一个多月期间,我悄悄地摸清了监控的规律:每天12点的时候因为要存监控录像,会有一分钟左右的重启时间。
接下来就该研究智能锁的问题了。
我在地下室房间的门把手上动了点手脚,收集到了顾北辰的指纹,并尝试用各种材料复刻,终于搞出来了一个像样的、材质与人的皮肤相似的指套。
我可是有着这么多年工作经验的人,可不要小瞧了我的动手能力。
我还注意到每天清晨五点半会有一辆垃圾车准时来运走垃圾。
以往我竟然光顾着计划出逃,连这一点都没注意到。
并且一个多月下来,顾北辰也对我放松了监禁,看得没那么严了。
大好的机会,不逃出去就浪费了啊!
我按照原定计划,在午夜离开地下室,忍着恶心在垃圾桶里躲了一整晚,最后趁着黎明跟着垃圾车出了别墅,在等红灯时趁着路上没人跳下了车。
一个没站稳,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与粗糙的沥青路摩擦,火辣辣地疼。
我顾不得身上脏乱,也顾不得伤口的疼痛,一路狂奔回家。
清晨天空的颜色极淡,几片薄云在天幕下舒展着,路边小草的叶片上仍然挂着晶莹的露。
浅蓝的天空在我的视野中极速后退,风轻轻刮过耳畔,偶尔几声悦耳的鸟鸣从树梢传来——那是自由的声音。
只要回了家,只要回了家就彻底安全了!
我只觉得步伐越来越沉重,新鲜的空气灌进肺里,将肺部强行撑开,嗓子像刀割一般剧痛,呼吸也越来越紊乱。
差一点……就差一点!马上就到了!
打开门的那一刻,我甚至不敢相信:我成功了!我逃出来了!
休息了一会儿,好好洗了个澡,终于把自己打理干净了,我瘫倒在熟悉的床铺上,休息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
接下来我准备去医院看望一下弟弟。
下午到医院的时候,弟弟正倚在床头看书。他看上去气色红润了不少。
大夫说,他的病忽然好转了,再过两周如果没有恶化就可以出院了。
弟弟说,以后我不用再过苦日子了,他病好了之后就能帮我了。
我在医院陪了弟弟一下午。
傍晚我回家时,顾北辰来了。
他质问我:“夏景妍,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就这么不辞而别了?!”
我说,我要是辞了你还能让我别吗?
“你原先说只要我当你的女人就有钱拿,说明我们是雇佣关系,是上司还员工的关系,哪有上司天天这么折磨员工的?!”我反过来开始质问他。
他没话说了。
半晌,他才回答:“我放你自由,希望以后你不要求着我再给你钱。”
我又回答:“我有手艺,能养活我和我弟,我弟弟的病都快好了,用不着你上赶着送我钱。”
他愤懑地离开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挺好,眼不见心不烦。
从此我再也不是谁的笼中物、金丝雀,我是蓝天下自由翱翔的白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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