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抓紧匕首,学着她的姿势伏在地板上,但和她豹子般的姿态相比,他瘦高的身段显然更像长条的蛇。
他一点一点探出头,发际线刚超过药柜一寸,一道白光打过来,紧跟着就是一颗子弹。
砰的一声,窗玻璃被子弹打碎,江左耳道里回荡着嗡鸣,险些被震聋。
若非是零反应快,看到白光照过来时一脚扫在江左下盘把他扫倒,估计江左的头已经炸开花了。
“疯了!”零呵斥道。
“我没想到他们露头就秒。”江左懊恼道:“好吧,几米的距离他们想打偏也挺难的。”
从大门口到药柜只有五米远,再右转一下就行。
可闯进来的众人仿若背着山一样重的货,鞋尖在地板上蛇一样左右摆动,一点点蹭着往前挪。
“他们怎么还没进来?”江左等的都有些心急了,甚至动了再抬头看一眼的冲动。
“四十人的小社团,被我杀了十五个。”零吃力地说。
“正常来讲,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阵亡百分之五十就会失去战斗力。”
“他们阵亡了近一半的人还没崩溃,已经超乎我想象了。”
零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江左才意识到她的伤情没他想象中的这么乐观。
“你快要撑不住了是吗?”江左伸手想查看下她的伤,零身子一歪避开,刀尖对着他伸出的手,冷脸说:
“我可以的。”
“好吧。”江左已经猜出她是谁了。
零,苏联时代的遗民,有皇族血统,标准的冰山美人,被酒德麻衣叫做三无少女,看似是个小萝莉,实则是个三十余岁的合法萝莉。
除了她,江左想不出来哪个女生不仅战斗力这么强,还对“不能失去作用”有这么大的执念。
如果是昨天遇见的他,江左已经笑疯了,又来一个有言灵的女生,他有地方做任务了。
可今天,他只剩下头疼,二十把冲锋枪离他们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了,他甚至听见了混混们粗糙的呼吸声。
“铃铃铃……”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混混们的首领独眼龙手机响了。
忽如其来的声音放在这时如营啸一样,瞬间让神经紧绷的众人自乱了阵脚。
零抓住机会就想跃向窗子逃出去,却被江左一把扑住,他紧紧的把零娇小的身体按在地板上,看姿势有点像耍流氓。
“你干嘛?”
“你这样跑不掉。”江左手从她肩膀处挪开,压在零的手腕上。这有洁癖妞,他担心零把他脖子抹了。
“嘘,仔细听。”江左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
如果是别人这么做的,那恐怕除路明非外,现在已经被零打死十次了。
偏偏江左身上有种零说不出的信任感与亲切感,混杂在一起后零莫名觉得有他在身边很安全。
她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电话开着免提,说话的是个女人:“所有人退出诊所,等待我接管现场。”
“嘟嘟嘟……”
说完这一句话,女人就挂断了电话,可独眼龙这边电话还通着。
“千万照做,不然他们就撕票了。”接下来传出的声音是中年男人的,旁边还有女性的哭声。
“知道了爸……”独眼龙心头一梗,颤抖着挂断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爸,有一伙人闯进他家,绑架了他的家人,女人打电话给他妈,她的手下他爸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叮铃铃……”
“No Fear No Pain……”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
独眼龙才挂断电话,紧接着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口袋里震动,发出音乐。
接通电话后,那个女人声音又出现了,一样的命令:“所有人退出诊所,等待我接管现场。”
背景音混杂,女人似乎在车上,喇叭声不断。
与之一同的还有十分割裂的哭声,来自混混们的家人。
所有人的家人都被绑架了,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你是谁?”
有人徒劳的问,但女人不屑于回答。
“她是谁?”零仰头望着江左的脸,那是张很有棱角的脸,骨相优越。
“樱,源稚生身边的漂亮女孩。”江左也是猜的:“也只有他们下手才会这么狠。”
“抱歉我之前没和你说。”零本应该欣喜,可她脸凝重的像是一块寒冰:
“我就是被他们通缉的,你这等于引狼入室。”
“没关系的。”江左从她身上下来,坐在地上对她说:“我会保护好你,有我在,你不会受一点伤。”
说着,他胳膊向后撑地,手上的匕首一个不小心把零洁白的小臂划出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像咸豆腐脑上淋着的辣椒油。
“……”
江左感觉有点脸疼,还好零没有责怪他。
耳畔响起冲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混混们往前进的时候慢吞吞的,后退倒跟退潮一样迅猛,还发生了踩踏事故。
诊所里被围困的二人终于松了口气,零说:“你的朋友确实有些靠谱。”
“当然,他们一直很靠谱的。”江左小心翼翼的直起腰,生怕有个不要爹妈就要悬赏金的还没走。
半个脑袋探出去,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没人后他才放心的站起来,把灯打开。
诊所被白光裹满,江左试图把零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受伤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
因为没有进行止血,零小腹伤口处溢出的血已经把腰带般缠着的纱布染成了红色的,不停往下滴血珠。
他赶紧翻出止血与消毒的药物,并拿来新的绷带,拉来椅子。
“坐上去,我帮你止血。”
零强行支撑着身体,麻杆一样瘦的双臂不停的哆嗦,江左蹙眉,上手抱起她把她放下。
本以为零就算不给自己一巴掌,也得发出吃撞见蟑螂般的尖叫,可零只是瞳孔轻微震了震后就冷静了下来。
这可真奇怪了,卡塞尔学院鼎鼎大名的真空女王,看书都自带坐垫的零被人抱住都不反抗吗?
江左干脆大胆起来,把零的校服掀开一角,拿匕首割开纱布,她腹部的伤口很深,还有割裂伤,像是有人把刀捅进去狂搅。
“是枪伤,子弹我自己取出来了。”零指着江左手里的匕首说:
“但是伤口太小我手伸不进去,就用刀把伤口割开了些。”
江左眉头一抖,这丫头真是疯子啊!
不过这倒省了他的事了,江左用酒精给她伤口消毒,都手抠子弹了,这点疼肯定也不算什么。
上完止血药后,江左边给她缠纱布边对她说:“按理说你这个伤口需要缝合,但我没有设备,你如果信得过我,就在我这里多住几天吧,等我搞一套手术工具。”
“可以,”零点头:“这里是我暂时的落脚点了,但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你还想干嘛?”
“学院交给我的实习任务我还没完成。”
“你都伤成这样了,你告诉我你还要去做任务?”
江左把内服的消炎药塞进她手里。
“这么拼命?”
“对。”零当既拆开包装问:“怎么吃?”
“一次两粒,一天三次。”江左还想去饮水机那里给她接杯水,谁料零直接就扣出两片药,丢进嘴里干咽下去了。
死苦死苦的药,她吃下去时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你厉害。”江左开始佩服这萝莉身杀手心的女孩了。
街道上开始下起毛毛细雨,绵密的雨线被漆黑的伞面截住,樱穿着秘书的装扮,高跟鞋踩碎积水。
她身后跟着蛇岐八家精心培养的混混,只有十多个人,气势却把围着诊所的二十多人给压了下去。
“他们还在吗?”樱停在诊所门口,目光如她握着的手里剑一般锋利。
“在。”独眼龙仅有的一只眼睛盯着地上飘着烟头的小水坑,他也是在街面上威风凛凛的人物,这一刻却连直视樱目光的勇气都没有。
“两个人一起抓住,”樱对手下说:“男的一定要活的,女的如果反抗可以杀死。”1
太太写的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