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

江左来到源氏重工东方一条街，启动了自己的第二个身份：留学归来的日本医生，继承了去世父亲的诊所。

卡塞尔学院给原主办理完假身份后，对这部分资料启动了物理熔断机制，即使辉夜姬也查不出来。

与他铺子南面街上就是高天原，只是江左不知道路明非等人会不会已经在里面下海卖身了。

他还记得自己当年看书时，前一章还是国恨家仇，尊严之战，少年成长。

下一章主角团三人就集体当鸭子去了，其转折程度之大，震惊江左一万年。

绕过浮着烟头和废纸的水坑，江左来到那扇紧锁着的诊所前，十多年没有装修，它老旧的和周围仿佛身处两个时空。

黄铜钥匙捅进锁头的孔里一扭，江左推开门，绵密的尘土呛得他捂着嘴后退，边咳嗽边拿另一只手对着空气狂扇。

药铺里的玻璃柜与铁架子上积的灰足有硬币那么厚，摆放着的药无一例外都过期很多年了。

他把所有药给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打电话给之前认识的药贩子。

一间铺子必须拿药填满才行，否则进来的顾客会下意识觉得这家破诊所不专业，治不好自己的病或者伤，转头就走了。

他身上的钱折合人民币就只有几十块了，要是没生意那他连吃饭都是问题！

两个半小时过去，一辆白色的汽车停在他诊所门口，这种介于货车和出租车之间的车子，国内一般用它拉尸体，但在日本黑市上常用来拉药物。

“这一车药有中医药，还有西药，部分是印度的仿制药，以及全套医疗设备，一共四百万日元。”

药贩子从自己的小本本上撕下来一页纸塞他手里。

“你过个数。”

“这就不必了，”江左道：“能在东京地头混这么多年，没有诚信是不行的。”

药贩子勾了下唇，又掏出一份合同：“按事先说好的，三个月内药钱无法结清，就拿这间店铺的所有权来抵。”

如今的东京寸土寸金，江左的诊所是几十年前买的，价值暴涨了数百倍，要卖的话怎么也能卖个一千万日元。

要不是手头上实在没资金，他可真不想玩这么大。

要知道地契根本不在他这，在卡塞尔学院手上！

要是他还不了钱，药贩子纠集人闹事，把事情闹大的话身份整不好就暴露了。

“没问题。”江左豪爽的按下手印，并在心里说：“希望能有好运吧。”

……

三日后，月黑风高，天要下雨，街上的铺子全都早早打烊了，江左也不例外。

这三天一个顾客都没有，收入全靠他把过期药的盒子卖给了垃圾回收站，才保证没有饿死街头。

江左听说药贩子背后的黑道势力已经把他的诊所规划成洗脚城了，这是笃定他一定破产。

绘梨衣也没再联系他，大概是因为手机被源稚生收走了。

说不急是假的，赚不到钱会丢失铺子，有概率暴露身份，他没有血清活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死侍。

本以为有绘梨衣这个富婆在，买药费的这点钱只是手拿把掐，却没想到她如南飞的候鸟一样飞走就了无音讯。

“系统，再不注射血清的话，我还能活多久？”

【最多三天。】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

“系统，你是男是女？”

【滚。】

“真没幽默感！”江左叹气：

“明天得想想办法了，不能再拖了。”

江左把诊所门锁好后，往自己家走去，卡塞尔学院还给这个身份买了套房。

街边等红绿灯的功夫，他低头浏览手机推送来的新闻。

“今日东京出现女性暴徒，金发，绿色上衣与短裙，身高一米五左右，年龄约十四岁。”

街头的红绿灯冒了绿光，江左按灭手机，踩在斑马线上边走边吐槽道：“连初中生都走上了犯罪路，日本这个社会啊，把人逼成鬼！”

他刚到自己小区楼下，一掏兜才发现钥匙落在了诊所。

“该死，我这个脑子。”他转身往诊所赶。

殊不知他诊所门口正站着个鬼鬼祟祟的少女。

她拿刀片刺进自己小腹，像挖西瓜一样用力一剜，三枚鲜红的子弹被挖出，她把弹头装进口袋里，转头撬开了他诊所的门。

俄罗斯面孔的金发少女溜进诊所之前特意观察了下，一条街上所有铺子不仅嵌满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还安装了最新的防盗锁。

开锁对她而言倒是不难，可她无法摧毁语音报警系统。只有这一家诊所比较老旧，门锁也没有连接语音报警系统。

她拿两根铁丝捅进锁孔，精确的拨动锁芯。

半分钟不到，咔的一声开锁成功。

她一手推开门，一手死死捂着自己小腹，那里流出的鲜血已经把她雪白的腿与袜子染成血柱。

把门关上，她开始小心翼翼的翻动架子上的药，过程小心翼翼，因为外面有蛇岐八家的人在追杀她。

“上星期来还没看见这家诊所，希望里面有我用得上的药。”

上个星期，她在日本还是座上宾，路过这只是因为离源氏重工比较近，为了完成任务她要顺便观察一下。

仅仅一个礼拜过去，她以及和她一样的人们都成为了日本黑道通缉的对象，联络站也全部失陷，一夜之间她成了无家可归的流窜犯。

她在店里哗哗翻动，让她很崩溃的是这家九十年代装修风格的诊所里，所有药物都没有标签和说明书，包装盒上完全没有文字。

这是因为药贩子的药来路不正，是没有正规许可的走私产品，运来时为了隐蔽性，丢掉了原有的药盒，用肥皂盒代替。

这使得她不得不把每一盒药拆开，慢吞吞的阅读药品包装上的文字。

她小腹处流出的血顺着两腿灌进鞋里，淌到地面上，她还得忍痛边找药边拿拖把清理地面，否则过浓的血味会把紧追不舍的黑道混混吸引过来。

金发少女才刚把空气清新剂翻出来，对着空气没喷两下，门外就传来摩托车的嗡鸣。

她抬头，数条摩托车大灯的灯柱胡乱打在街上，把整条街照得惨白。

“不好。”一个翻滚，少女躲到放药物的玻璃柜后面，好在她足够矮小，可以小猫一样缩在里面。

外面传来轻浮的喊叫声，伴随着枪上膛的声音。

“撬开，全都撬开。”

“小心点，这俄罗斯妞有两下子，子弹都打不死。”

“刚看着她的时候，我还寻思着蛇岐八家的人都是变态怎么着，居然对一个未成年有兴趣。”

“呵，现在我觉得他们很变态了，居然对这种怪物有兴趣。”

听他们声音中颤抖的尾音，这数十个混混对形单影只的她充满恐惧。

耳畔炸起铺门被暴力破坏而发出的警报声，少女咬着牙，把医疗酒精撒在自己伤口上，本就如霜雪般白皙的脸更无血色。

正当她展开纱布，要给伤口包扎时，吱的一声迫使她停下所有动作。

脚步声停在门口，进来的人脑袋前探东张西望，很快就退了出去。

金发少女理应松把心放回肚子里，可却紧提到了嗓子眼。

混混们没什么组织纪律，跟着电影学了个不伦不类，每搜一栋房都会用游戏术语报点。

可刚刚那个混混一反常态的不说话，退出去前还把另一扇门也往里推了下。

诊所门大开，本来街上嘈杂的人声消散下去，有的只有愈发急促的脚步声。

被发现了！零心头一颤，手抓紧身旁拖把的木杆，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一墙之隔的混混们则给冲锋枪装上了新的弹匣，几十声拉枪栓的声音同时响起，领头的独眼龙做了个进攻的手势。

众混混脚步极慢的往前推进，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暴露出半点声音。

偏偏这个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划在众人心头。

“干什么干什么？还没三个月呢就想来强拆我铺子？”

江左还以为是药贩子背后的那伙人来了，指着他们大吼。

“今天我在这，想拆我铺子，除非先从我身上踏过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