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

第七章 难渡

体育课过后，我和马子轩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不再刻意避开我，却也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温柔黏人。偶尔视线撞上，他会淡淡移开目光，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那种感觉比吵架更让人难受，像是无声的冷战，把我困在愧疚里反复煎熬。

教室的流言依旧没有停歇，反而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我吊着马子轩、放不下陈佳桉，说我贪心又自私。那些话轻飘飘的，落在别人口中只是闲谈，落在我心上，却一刀一刀，刮得生疼。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摊开的课本，字迹密密麻麻，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杨初夏课间过来陪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听他们乱讲，我相信你。” 她声音很轻，“昭昭今天状态稍微好一点了，医生说伤口恢复得不错，就是心里还是压抑。”

我点点头，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我们四个人，好像被困在了同一场无尽的雨季里。我困在心动和愧疚之间，马子轩困在隐忍和难过之间，陈佳桉困在过往的误会里，而昭昭，困在永远洗不掉的流言和伤痛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自习，教室里很安静。

我低头写习题，写着写着，桌边忽然落下一颗奶糖。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温度。

我指尖一顿，抬头看向身侧。

是马子轩。

他没有看我，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别总心情不好，吃糖会好点。”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短短一句话，让我鼻尖瞬间发酸。

他明明那么难过，明明我伤害了他，可他依旧舍不得对我冷到底。

我捏着那颗糖，迟迟不敢拆开。甜味本该治愈人，可我吃在心里，全是苦涩。

临近放学，陈佳桉发来一条消息。

【那天的事，我替你跟班里人解释过了。流言我会尽量压下去，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我看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错，他只是想解开多年的误会。

可偏偏就是这场误会，打乱了所有人的平静。

放学铃声响起，我收拾书包准备走。刚走出教室门口，就听见几个女生在走廊小声议论。

“陈佳桉还特意替阮汐苒解释呢，他俩绝对不简单。”

“马子轩也太惨了吧，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我脚步僵住，胸口一阵发闷。

马子轩刚好从我身后走出来，刚好听见这几句话。

我浑身一紧，下意识回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疲惫的平静。

他看着我，沉默两秒，轻声道：

“阮汐苒，我好像，永远都挤不进你心里最深处。”

说完，他绕过我，独自下楼。

晚风从楼道吹进来，凉得人浑身发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明白。

有些遗憾，不是努力就能弥补。

有些人的心结，不是道歉就能解开。

青春这场风雨，我们谁都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