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第五章 流言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课桌上，可我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一踏进班级，我就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目光，三三两两的同学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时不时抬眼瞟向我，等我看过去，他们又慌忙低下头假装看书。

昨晚我和马子轩、陈佳桉在操场偶遇的事情，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一晚上的功夫，已经在班里悄悄传开了。

“听说阮汐苒脚踏两条船，一边和马子轩谈恋爱，一边还偷偷约陈佳桉晚上在操场见面。”

“难怪之前上课总盯着陈佳桉看，原来是心里一直放不下。”

“马子轩那么好，她怎么还这样啊。”

细碎的议论钻进我的耳朵，一字一句，像细小的针，扎得我心口发闷。我攥紧手里的课本，指尖用力到泛白，把头埋得低低的，只想把自己藏起来。我想开口解释，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不知道该怎么说，没有人愿意静下心听我讲清楚全部经过。

马子轩坐在不远处，安静地低头刷题。他没有看我，自那天操场一别，我们之间就只剩沉默。往日课间会递过来的糖果、课间的轻声问候，全都消失了。我偷偷望向他，他的侧脸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可我能感受到那份隔着距离的失落。我心里满是愧疚，好几次想要起身去找他，脚步挪到一半，又被周围的流言绊住。

下课铃一响，杨初夏快步走到我的座位边，眉头紧紧皱着。她拉着我走到走廊僻静的角落，脸上满是担忧。

“汐苒，你听见班里的话了吗？”初夏压低声音，“不光是你的事，还有昭昭那边，医院附近的流言传到学校来了，有人说昭昭是不祥之人，连带着说和我们走得近的人都会倒霉。”

听到昭昭的名字，我的心猛地一沉。昭昭本就因为火灾留下伤痛，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那些无端的谣言还在不断折磨她。明明她才是那场灾难里的受害者，却要承受旁人毫无道理的指责。

“我放学想去医院看看昭昭，你要不要一起？”初夏轻轻拉住我的手腕。

我点点头，压下心底的酸涩：“好，我们一起去。”

下午的课，我听得浑浑噩噩。目光偶尔不受控制飘向斜前方的陈佳桉，他似乎也听见了那些流言，上课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是在下课的时候，往我这边递来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我慌忙移开视线，心里乱糟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一次简单的谈话，会引出这么多风波。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和初夏收拾好书包，避开班里同学，悄悄离开学校，坐上前往医院的公交车。

病房里，昭昭靠在床头，脸色比上次见面更加苍白。她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听到外面传来的闲言碎语之后，整夜睡不着觉。看见我们进来，昭昭眼眶瞬间红了。

“汐苒，初夏，”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他们都在说我，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

我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慰她：“别听那些话，那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谣言，不是你的错。”

初夏也在一旁陪着她，慢慢跟她讲学校里的小事，试着分散她的注意力。病房的窗户外面，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风卷起落叶，无声地飘在窗外。

离开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我和初夏在医院门口道别，独自往家走。路上，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马子轩发来的，短短一句话：“我没有怪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理心情。”

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鼻尖一酸。我以为他已经彻底生我的气，可他依旧保留着温柔。我打字想要回复，反复删改，最后只打出一句：对不起。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行人。我们这群少年，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各自的苦难。我生来带着遗憾，昭昭困在火灾与流言里，马子轩捧着真心，却被我的犹豫刺伤。

原来青春不只有晚风与心动，还有躲不开的流言、解不开的矛盾，和无数无能为力的时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