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热,吹得教室窗外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高二开学第一天,座位重新打乱调整。
我抱着一摞厚厚的课本,站在后排空位旁,刚要坐下,头顶传来一道干净清冷的少年声线。
“这里有人。”
我动作一顿,抬头。
少年单手搭着桌沿,校服袖口挽到小臂,皮肤很白,眉眼清隽冷淡。是年级常年稳居第一的陆时衍。
全校皆知,他性子寡言孤僻,不爱扎堆,不爱吵闹,永远独来独往。
我有点尴尬,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说着我准备转身去找别的位置,他却淡淡抬眼,补了一句:
“空位给你留的。”
我愣在原地。
周围偷偷看过来的目光瞬间多了好几道。
没人敢坐陆时衍旁边,他的同桌位置,开学从来都是空的。
我小心翼翼坐下,课桌之间的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清香,混着一点点晚风的凉意。
整节课,我都坐得笔直,不敢乱动。
他全程低头刷题,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格外好听,全程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下课铃响,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喧闹声灌满整间教室。
同桌女生凑过来小声问我:“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坐陆时衍旁边,他从来不让人靠近的。”
我低头捏着笔,心里也满是疑惑。
我和他,从前毫无交集。
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课,夕阳斜斜落进窗户,在课桌间铺了一层温柔的橘色。
我做题卡了很久,一道数学大题反复演算,始终算不对,烦躁地皱起眉。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了敲我的习题册。
陆时衍侧过头,目光落在我的题目上,声音很轻,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里,步骤错了。”
他没有嘲讽,没有不耐,只是低头,耐心地帮我圈出错处。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所有清冷的棱角。
我抬眼的瞬间,刚好撞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十七岁的晚风轻轻吹过课桌,好像悄悄,吹乱了我整个夏天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