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么在库房里埋头整理了整整一个晚上。
库房空置好几年,积灰厚得能埋脚,灵石又不能随便堆在架子上,朝致只能火急火燎跑一趟二长老的主峰,请他打造几个结实的储物木箱。
没办法,二长老可是器修,打造几个有禁制箱子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朝致扛着几个新做好的铁箱,哼哧哼哧一路搬回库房,刚进门,一眼就看见时渡身子微微一颤,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小渡!你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能死啊!”朝致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木箱直接脱手飞出去,“哐”的一声精准砸在白景栩的脚背上。
“我草……”
素来沉默寡言的白景栩爆出一句粗口,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痛苦。
朝致哪顾得上白景栩,慌慌张张冲到时渡身前,一手把脉,一手翻出丹药往她手里塞,忙前忙后的架势,仿佛吐血的人是他自己。
时渡倒是淡定得很,早就习惯了这副残破身子,操劳过度咳两口血属于常规操作,不吐点血都感觉今天的任务没完成。
朝致小心翼翼亲自把时渡送进提前收拾好的小院安顿妥当,这才折返库房继续干活。
白景栩本就心高气傲,打心底不愿意干收拾杂物这种粗活。要不是之前打赌输给了时渡,就算是宗主朝致,也别想使唤他做半点不想干的事。
见朝致独自一人回来,白景栩丢下一句:“师傅慢慢收拾。”话音刚落,身影一晃,飞快溜之大吉。
朝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虽然搞不懂白景栩为什么唯独听时渡的话,但对比从前那个对谁都爱搭不理,拒人千里的模样,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此刻已是深更半夜,宗门其他人早就睡了,朝致不好去打扰。
思来想去,只能把刚刚做完箱子,准备上床睡觉的二长老薅了过来。谁让整个宗门眼下就他还没睡呢。
二长老一开始一百个不愿意,嘴里骂骂咧咧,嘟囔着宗主半夜扰民,扰人清梦。
可等他跟着朝致踏进库房,一眼看见铺满地面的灵石,架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各式宝物,所有抱怨瞬间卡在喉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渡把储物袋,储物戒里所有灵石宝贝全都清点出来了,眼下就差装箱收纳。
整个库房地上的灵石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五十万上品灵石,几乎都要放不下了!更别说库房门口还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切割好的灵石矿脉,灵光四溢。
二长老使劲揉了揉眼睛,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嘶了一声,怀疑自己还在做梦:“老朝,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从哪搞来这么多灵石?难不成你去抢劫十三城了?”
“宗门再穷你也不能干这事啊!要是被仙剑大会查到,非得把你活剥了……”
二长老的脑洞一路狂飙,脑补出宗主夜闯各大宗门宝库,被仙剑大会通缉的大戏。
朝致听不下去,抓起一把灵石朝着他丢了过去:“胡说八道!这是我今天刚收的小徒弟,从家里带来的。”
抢劫十三城?开什么玩笑!他们青云宗还没活腻歪,仙剑大会那一堆严苛律法,犯一条都够他们喝好几壶的。
“你徒弟家是十三城哪个大家族?”
朝致已经不想跟他继续掰扯了,总感觉和二长老沟通有巨大障碍。
干脆闭嘴,埋头往箱子里面装填灵石。
青云宗这间库房面积极大,规模完全比得上大宗门的储物阁。
当年也曾气派非凡,只是后来宗门穷到揭不开锅,朝致无奈之下,只能拆掉库房建筑上镶嵌的金银灵石应急。
虽说这么做有点愧对老祖宗留下的家业,可库房空着也是空着。
就连库房灵石灯里面的灵石,都被他拆下来拿去换丹药了。要是时渡没有带着这批宝物过来,他下一步都打算拆宗门其他殿宇的装饰灵石。
原本宗门囊中羞涩,另外三个徒弟外出历练,闯荡秘境,哪一处不需要灵石打点?
朝致直接把自己压箱底的积蓄,全都补贴给他们了。
二长老一边帮忙装箱整理,一边趁朝致不注意,偷偷摸摸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了两块灵石,小动作不断。
两人一直忙活到第二天清晨,才把原本乱得像猪窝一样的库房收拾妥当。
看着满满一库房闪闪发光的财宝,两个人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直接搬张床住在库房里面守着。
朝致还特意让二长老临时锻造了一把顶级锁具,又在库房外围布下十几道防御阵法,这才安心锁门离开。
二长老虽然还没亲眼见过时渡本人,但光是看着这一库房的宝贝,对时渡的好感度直接拉满。
时渡一觉睡到中午,简单扒了几口宗门食堂改善过后的伙食,就被朝致连同几位长老一起拉了出来。
跟她一样一脸生无可恋的还有白景栩和宁远琛。
宁远琛昨夜修炼到凌晨,侥幸突破一层修为,三人全都无精打采,蔫蔫的,像三株晒蔫了的小草。
青云宗一共有七位长老,只是宗门灵气枯竭,资源匮乏,门下寥寥无几的弟子大多都被放养,下山自行寻找机缘历练。
而今天,正是仙剑大会每五年一次的总结大会,刚好被时渡赶上。正式大会还要半个多月才开启,但各大宗门都会提前动身赶赴会场,以此彰显宗门对大会的重视。
往年的仙剑大会,青云宗要么干脆缺席,要么拖到最后姗姗来迟。
一个十几年没能招收新弟子的没落宗门,一到场就要承受各方明嘲暗讽。
以前那些留在青云宗的弟子,大多天赋平平,没有大宗愿意收留,年纪小见识浅,才被青云宗收下。
等反应过来这宗门家底薄、不靠谱的时候,已经拜入山门,后悔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