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渡继续哗啦哗啦往后翻《重道剑纪》,越看嘴角抽得越厉害。
后面记载的哪里是什么高深剑道心法,分明是一堆脑洞清奇,神经大条到离谱的修道规矩,条条框框写得煞有介事,仿佛是什么亘古不变的铁律。
上面写着,剑修每日破晓,必须绕宗门跑满二十圈,严禁动用任何御风。踏云法术,全凭肉身双脚硬跑!
还有什么不束高马尾,不配做合格剑修,若是能扎双马尾,剑道天赋直接再上一层楼!
时渡盯着这行字,脑子瞬间不受控制开始脑补画面。
白景栩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冰山俊脸,一身白衣,周身剑气凛冽,结果头顶硬生生扎上两个翘起来的双马尾,发丝随着挥剑的动作一颠一颠,提着长剑跟敌人厮杀。
时渡当场没忍住,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憋笑憋得腮帮子都发酸。
这画面,想想就不太美妙。
白景栩瞥到她古怪的神色,眉头紧紧拧起,伸手一把按住书页,冷声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没什么!”时渡连忙收敛表情,拼命压下笑意,“师兄,话说回来,咱们赌约该兑现了吧?”
当初二人闯储物盒之前可是说好的,若是能平安把《重道剑纪》弄到手,白景栩就得乖乖给她当整整一年的奴仆!
一年啊!整整十二个月!
这白景栩一身世子傲气,平日里高冷得跟块万年寒冰似的,架子大得很。这下好了,有这一年奴仆期,她可得好好治治他这臭脾气,使唤起来岂不是美滋滋。
“来,师兄,干活。”时渡扬了扬下巴,指挥起人来毫不手软,“把咱们从碧月宗顺回来的其余秘籍,全都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白景栩的脸,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原本清俊淡漠的脸庞黑得如同锅底,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堂堂青云宗天才剑修,昔日还是尊贵世子,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给人当奴仆,还要干整理古籍这种杂活?
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赌约是他自己亲口答应的,如今木已成舟,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言不发,闷头动手收拾满地的秘籍,动作又快又狠,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憋屈。
时渡这边已经扒拉开那一堆秘籍,清点乾坤袋的灵石。
光是除去矿脉产出的灵石不算,单单这些箱子里装着的上品灵石,粗略用神识扫下来,足足有五十多万。
更别说还有大大小小一堆储物袋,储物戒,里面还塞着零零散散的灵石,加起来数目更是吓人。
时渡眼睛都亮了,这么多灵石,简直是天降横财!
她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先给自己截留二十万灵石,美滋滋收进自己的储物戒里。
她招呼一脸憋屈的白景栩,两个人吭哧吭哧,一路朝着宗主殿走去。
青云宗虽说如今没落衰败,家底亏空得厉害,可宗主殿的气派依旧还在。
殿宇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立柱上残留着当年的鎏金纹路,虽蒙了几分岁月尘埃,依旧能一眼窥见昔日青云宗鼎盛时期的万丈荣光。
时渡边走边四处张望,心里暗暗感叹,想当年,这青云宗该是何等风光。
朝致宗主正坐在书桌跟前,双手按着太阳穴,愁眉苦脸地唉声叹气,脑袋里正疯狂盘算着宗门那点可怜的家底。
时渡带来的那一批灵石,九万。
两万,拿出来修缮大殿、院落,修补破损的屋舍,改善宗门居住条件一万灵石,雇人开荒拓地,多种些灵植粮食。
一万,改善伙食。
宗门穷到极致,平日里弟子长老们顿顿啃野菜。虽说大部分修士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可以辟谷,不用进食,可辟谷归辟谷,谁不馋一口肉啊!
他自己,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沾过半点荤腥!
四个月!!!
一想到香喷喷的肉食,朝致宗主的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两下,眼神里满是向往。
还有五千灵石,给各位长老,弟子发放月例。
宗门落魄这么久,一众跟着他坚守青云宗的老长老,自打他当上宗主,几乎就没领到过灵石俸禄。还有门下一众弟子,更是囊中羞涩。
剑修尚可御剑飞行,来去自如,可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还没到御物飞行的地步,出门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一旦下山历练,身上没有半分灵石,别说住客栈,就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处处受窘。
把这些都规划完,朝致宗主笔尖一顿,继续盘算。
剩下所有灵石,全部被投去维护藏书阁了。
藏书阁里面珍藏着不少上古传承秘籍,这些古籍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滋养维系。自打青云宗财力枯竭,早就被迫彻底封闭藏书阁。
没有灵力供养,那些古老秘籍久而久之,竟然生出了灵性。
这帮古籍还傲娇得很,没灵力供养,便不屑于被凡人翻看,死死黏在书架上,任谁都取不下来。
好好一座藏书阁,直接沦为了摆设,里面的宝贝只能干看着,完全派不上用场。
朝致一笔一笔把账目算完,抬眼一算。
得。
七算八算,兜兜转转,到手的一大堆灵石,又全部分配完毕。
朝致宗主:“……”
他呆呆望着空荡荡的桌面,嘴角微微抽搐。
好家伙,刚到手的巨款,转眼就又没了!
一旁的看着账本的白景栩:“……”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朝致这花钱速度,简直是左手进右手出,刚脱贫,直接又返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