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遇（龙族）至友，低山恶水遇红毛三幻神

陈默一脚踹开后门，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教室，紧随其后的程子桦和邓桉桉也一头扎了进来。

教室里闹哄哄的，黑板上的多媒体屏幕闪烁着冷光，正在循环播放着昨天的安全教育视频。然而台下的学生们根本没人抬头看一眼，大半人都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后排的几个男生甚至聚在一起，大声讨论着昨晚的游戏战绩。

陈默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

作为职高生，这种混乱的场景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打心底里厌恶这种毫无生气的混日子氛围，但他没得选。在这个地方，想要不引人注目地混到毕业，除了随波逐流，别无他法。

憋了一肚子气，陈默决定去厕所透透气。

刚走进厕所隔间旁边的洗手池，他就看到了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是邓君义。

平时在班里像个小透明一样的邓君义，此刻正背靠着墙壁，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纸质书，看得格外入神。

陈默忍不住凑近瞥了一眼，只见那暗红色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龙族Ⅲ》。

那一瞬间，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个大家都沉迷短视频的破地方，居然还有人能捧着实体书看，而且看的还是江南的《龙族》？这简直就像是沙漠里看到了绿洲，瞬间激起了一股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狂喜。

“君义，你也看《龙族》？”陈默凑过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邓君义猛地抬起头。

看到陈默的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幽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打量一件稀奇物品一样，上上下下地审视着陈默。

那种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冽和审视，甚至隐隐透着一股猎人的压迫感。被这么盯着，陈默心里没来由地一紧，仿佛只要自己敢直视那双眼睛，心底的秘密就会被看穿。

邓君义慢吞吞地合上书，露出一抹极其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嗯……”他开口了，语调极其怪异，每说几个字就停顿一下，像是生锈的齿轮，“你……也看……江南？”

“废话！绘梨衣可是我的意难平啊。”陈默压根没察觉到对方的阴冷，一提到这个话题，他骨子里那种对热血青春的向往瞬间压过了不适，“虽然我只在快手上刷到过切片，但那种孤独感真的太绝了。大家都说江南是写刀子的神，我一直想看看全本。”

邓君义看着陈默兴奋的样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绘梨衣……”他用那种断断续续的语调，缓缓说道，“你……只看到了……刀子……却没看到……绝望。”

陈默被这话噎了一下，有些发懵。

他靠在洗手台上，为了缓解这种诡异的气氛，半开玩笑地摊了摊手：“嗨，管他什么绝望呢。说实话，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书里那些有超能力的。要是我也有唐三那样的蓝银皇，或者像辰东笔下的荒天帝那样横推万古、独断大荒，那我还在这破学校里混什么？我直接一巴掌拍死校长，称霸地球好吧！”

陈默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试图用笑声驱散这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然而，邓君义没笑。

他在听到“荒天帝”三个字时，原本幽深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且狰狞，仿佛被触动了什么禁忌的开关。

“荒天帝……”邓君义微微歪着头，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突然，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你……怎么知道……荒天帝？”

“啊？这不是《完美世界》的主角吗？网上不是很火吗？”陈默有些莫名其妙。

邓君义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陈默。

他的眼神不再掩饰，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带着恶意的打量。他凑到陈默耳边，用那种气声，极其缓慢、一字一顿地吐出一句话：

“那……你……怎么不知道……林尘？”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林尘？谁是林尘？”陈默的声音都在颤抖，“你叫错名字了吧？我叫陈默！”

邓君义直起腰，看着满脸惊恐的陈默，嘴角的笑意更加冰冷。

就在这时，厕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脚步声。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叫唤哥’陈默吗？”

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厕所的死寂。

陈默猛地回头，只见厕所门口被人堵得水泄不通。带头的正是李俊熙，那头刚染的杀马特红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他身后站着李明枫和程杜伟，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

“李俊熙，你想干什么？”陈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李俊熙歪着嘴，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一步步逼近，满脸狰狞：“上次台风天窗户没关好，害老子被罚站。当时你特么不是叫得挺欢吗？说老子活该被砸？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在这个班里，谁是老大！”

话音未落，李俊熙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在陈默胸口。

“砰！”

陈默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洗手台上，疼得龇牙咧嘴。

“我靠，默哥牛逼啊，硬刚红毛哥！”

“刚默哥刚才还说自己是荒天帝，怎么荒天帝被推一下就跪了？”

“别吵，赶紧拍视频发班级群！有瓜吃了！”

厕所门口瞬间涌过来几个看热闹的男生，他们手里举着手机，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兴奋。

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甚至没有人觉得这样不妥。

在这个班级里，团结是个笑话，霸凌只是一场供人取乐的直播。

李俊熙看着陈默被撞得脸色发白的样子，更是得意，他活动着手腕，狞笑道：“陈默，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不是想称霸地球吗？来啊，称霸给老子看看！”

李明枫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在旁边起哄：“默哥，你倒是叫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变哑巴了？”

陈默捂着胸口，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李俊熙，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他骨子里虽然想低调，但他从来不是个甘愿当缩头乌龟的人。

就在陈默准备拼命的时候，一直站在角落里看戏的邓君义，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怪异，一字一顿，在这剑拔弩张的厕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尘……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邓君义身上。

陈默猛地回头，惊恐地看着他。

而邓君义，只是冷冷地看着陈默，眼神里写满了：戏肉，终于要开场了。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