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野葡萄

山间草木茂盛，叶家地边上竟长着一株野葡萄。

葡萄藤肆意生长着，攀爬着向远处的荆棘林延伸，叶片掌状分裂，层层叠叠，上面挂着一串串葡萄，许多还是青绿色，有些开始上绛色，还未熟头。

野葡萄果子小，籽多，味道酸涩，鲜食算不得美味。可若是收回来，酿成果酒，或是熬成葡萄果酱，便是难得的吃食。眼下村里物资匮乏，能寻到这么一丛野藤，算是意外之喜。

“娘，你看这果子好像熟了！”叶知秋仿佛真的是一个八九岁孩子般，眼巴巴的看着葡萄藤。

“在这儿等着，娘给你摘来。”这玩意酸涩难以入口，也就哄哄这些娃娃得行，大人基本上不会碰。

“娘，我要那串最红的！”叶知秋一听母亲要给自己摘，立马开始指挥起来。王氏将绛色的都摘了个干净，这是孩子们为数不多的零嘴，哪怕味道差些也行。

“走吧，回去了。”这片地种了点荞麦。荞麦根浅，不必深耕，六十多天便能成熟，耐得住贫瘠。只是出苗后，得把杂草拔掉。荞麦苗弱，杂草抢养分很容易减产。还是比不得小麦那些。

拔完了杂草，又采到些野葡萄，她们便戴着夕阳归家去了。

“山子你瞧姐姐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叶知秋还是比较开心的，来这里转眼半个月了，她嘴巴都淡成什么样了。每天就是一点儿盐水煮菜，油都看不见。

这里的集市七天一场，今天赶完往后数六天就是，不固定哪天。只是农家哪里有那么多东西卖掉去换自己想要的？因此有时一两个月才去一次。

“什么？快给我！”四岁的山子跑过来，伸手够着王氏手里的篮子。

“果果！”山子抓起一串往嘴里塞，“好吃好吃！”这可爱的模样将大家都逗笑了。

“石头，阿秋你们也吃些。”王氏喊着两个大些的孩子。秋丫头方才就想吃了，只是生生等到现在，到底是大些，懂事得很。

兄妹三人你一串我一串分着野葡萄。叶知秋拿着自己的进了屋。

她找了个陶罐，将葡萄一颗颗摘下，捏碎放进去，加了些昨夜烧开的水，留出三分之一的空间，又找了纱布将罐口封好放在墙角。这些罐子放在墙角，几百年难得拿出来。

许久后，她从屋子里出来，王氏等人只当她是贪嘴吃完了。若是成功的话，她都想好了说辞，就说自己舍不舍得全吃了，放在罐子里留着慢慢吃却没想到忘记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变成了这样，她尝了尝，酸不溜，还挺有味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也跟着王氏等人参加劳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偶尔也会看看那罐葡萄用干净的木勺将浮起的皮按压下去。渐渐地，葡萄有了变化。先是酒精味，再慢慢变酸。她又将皮沥去，等它完全醋化。

地里的葡萄熟得差不多了，哥哥石头带着她去摘。王氏和叶守田，他们每天有做不完的活。

她会做很多好吃的，可惜这个家里糖都没有。那玩意儿金贵，普通人家一年难得打一斤，除非赶上过年手里又刚好宽裕。

“娘！”叶知秋喊道，“我的葡萄怎么变成这样了？”王氏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从外面跑进来，就发现闺女抱着个罐子看。

“咋了这是？”王氏一脸疑惑。

“娘，你上次摘的葡萄我舍不得吃完就放在这个罐子里了，本来是打算慢慢吃的，后来忘记了，今天哥哥又带我们去摘葡萄，我本来打算再放些进去的，没想到变成这样了。”叶知秋带着委屈和不解地说。

“好了好了，娘还以为什么事呢，果子放时间长了自然会坏，倒了就是。”王氏摸了摸她的头，慈爱的说道。

“娘，别倒，这玩意酸不溜丢的，喝着还挺有味道的。”叶知秋眨巴着大眼睛，用筷子点了些喂给王氏。

“嗯，是挺有味道的，留着吧，晚上放在野菜里试试。”王氏尝尝味道，觉得挺新鲜。

“好。”叶知秋觉得母亲其实挺开明，胆子也大，居然敢陪着她胡闹。

晚饭时分，她将野菜烫熟捞出，加了辣蓼草和野葱，又倒了点葡萄醋凉拌。一家人吃着，味道居然不错。

“秋儿哪里搞来的东西，味道不错。”叶守田破天荒问道。叶知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叶守田哈哈大笑，“老子闺女就是出息，忘记吃的葡萄居然也能变成好东西。”

叶知秋老脸一红，“爹，你又笑话人家。”

“得了，那些葡萄你们分些出来吃，剩下的都给你折腾，看看能不能再做些出来。”叶守田爽快地说道。

“爹娘，哥哥，这件事情不管成不成功，都不能告诉别人，这是秘密。”叶知秋突然神神秘秘地说道。

“知道了，你说的算。”叶守田格外心疼这个鬼门关走一遭的小闺女，她说什么也不反驳。“你们两个臭小子给老子记住了，出去一个字也不许乱说，不然老子揍死你。”

“知道了，爹。”叶磊（小名石头）说道，弟弟还什么都不知道，爹这是在叮嘱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