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又向前流淌,一晃,已是十年。
左奇函早已褪去少年青涩,步入而立之年。
娱乐圈风云变幻,一代又一代新人崛起,当年的旧人大多归于沉寂。网上关于杨博文的痕迹,只剩下零星几段老旧的练习生片段,偶尔被老粉翻出来,很快就淹没在海量的网络信息之中。
左奇函依旧活跃在舞台之上,只是比起年少时的拼命追逐,多了几分从容淡然。他拥有自己的工作室,不再执着于争夺各类奖项,更多时候,随心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那首二人共同谱写的歌,依旧是他专辑里最特别的一首。
手腕上的星星手链,戴了整整十年。银饰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磨痕,早已不复当初崭新光亮的模样,却依旧被他日夜佩戴。
书房的黑色收纳盒,依旧妥善保存。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拿出来细细整理。那些信纸越堆越厚,旧笔记本的纸页更加泛黄脆弱。
每年的生日、忌日,只要天气允许,他一定会上山。
这一年的忌日,又是深秋。
山间漫山黄叶纷飞,秋风萧瑟。
左奇函驱车来到山脚,捧着一束洁白的白菊,徒步走上蜿蜒山路。十年光阴,他的眉眼褪去少年锐气,多了成熟的沧桑。
走到墓碑前。
石碑上,十七岁的少年依旧笑得温和,永远停留在那场暴雨来临之前。
他蹲下身,拂去碑面的落叶,将白菊安放妥当。然后挨着石碑坐下。
十年了。
“博文,又来看你了。”
山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
“一晃十年。好多事情都变了。当年一起训练的伙伴,有的成家生子,有的彻底离开这个圈子。很多人,已经很少再提起你的名字。”
“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莽撞执拗的少年。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城市,看过大海,看过雪山,看过漫天的晚霞。我写了很多新歌,也唱了无数场演唱会。”
“身边不少人劝我,该放下过去,找一个人相伴余生。”
他低头,望着自己手腕上磨旧的星星手链,指尖轻轻摩挲。
“我也认真想过。我可以接受平淡的陪伴,可以拥抱烟火寻常。可是心底那个位置,永远留给你。”
“我不会再像年少时那样,被遗憾撕扯得痛不欲生。我已经和所有离别和解。可我做不到忘记。”
“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雨,我们会是什么样子。或许我们会吵吵闹闹,会有分歧,会有普通人的烦恼。但至少,我们可以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但世间没有如果。”
他安静地坐在墓碑旁,说了很久的话。讲工作,讲生活,讲遇见的趣事,讲偶尔涌上心头的想念。
太阳慢慢向西倾斜,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山林。
左奇函站起身,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石碑。
“我不会永远停在这里。我还要继续往前走。”
“等到我走完属于我的这一生,我就来赴我们的约定。到那时,没有世俗纷扰,没有生离死别,我们就可以真正在一起。”
“在那之前,我会好好活着。替我们两个人,好好看看这个世间。”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路。
回头望去,墓碑隐在层层叠叠的林木之间,洁白的菊花在秋风里轻轻摇曳。
人间烟火依旧喧嚣。
少年长眠山野,白菊年年盛开。
活着的人,带着跨越生死的思念,继续奔赴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