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一场冬雨，遥寄思念

冬天再度来临，这一年的冬雨来得猝不及防。连绵的冷雨下了整整一周，细雨绵绵，笼罩整座城市，空气湿冷刺骨。

左奇函刚刚结束外地的巡演，连夜飞回这座城市。落地的时候已是深夜，窗外依旧飘着细密冷雨。车子行驶在湿漉漉的高速路上，雨刷不停来回摆动。

回到家，偌大的屋子浸在潮湿的冷意里。他换下外套，走到阳台，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丝。看见雨水，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多年前那场摧毁一切的暴雨。

同样是大雨，当年的雨，带走了他少年时代全部的光。

连续多日降雨，山路泥泞湿滑，上山会很危险。他原本计划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去墓园看望杨博文，又一次被雨水阻挡。

他站在阳台静静看雨，思索许久，转身走进书房。打开黑色收纳盒，拿出信纸和钢笔，坐在书桌前。灯光柔和落在纸面。

他打算写一封信，等雨停，带到墓碑前。

笔尖落在纸上，缓缓写下文字。

博文：

我结束巡演回来了，外面一直在下雨。看见下雨，总会下意识想起那天，你发给我的最后一句话，说雨很大，车子晃得厉害。这么多年过去，每次下雨，心底还是会揪一下。

巡演很顺利，每一场台下都有很多观众举着荧光棒。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我们曾经幻想，一起去外地巡演，一起看不同城市的夜景。如今我走过一座又一座城市，看过无数灯火，身边却没有你。

上次回基地，我们的秘密楼道还在。训练室依旧有少年挥洒汗水，他们怀揣梦想，像当年的我们一样。那个小练习生还记得你的名字，知道你跳舞很好。原来这么多年，依旧有人记得你。

我们那首歌上线之后，很多听众留言，说听完觉得心里酸酸的，在歌里听见遗憾。没有人知道这首歌的故事，这样很好。属于我们的秘密，依旧安稳。

最近降温了，山里一定比城市更冷，雨水打湿泥土，会很冷。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

我买好了白菊，放在客厅。等这场冬雨停下，山路变干，我第一时间上山来看你，把这封信读给你听。

好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当年那场雨没有来，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或许我们已经一起完成很多场舞台，一起打理阳台的绿植，在下雨天窝在家里沙发，一起看电影。

但没有如果。

我会好好生活，继续带着两个人的梦想往前走。只是很想你。

写完之后，他放下钢笔，把信纸小心折叠整齐，装进白色信封里。

窗外雨声持续不断，淅淅沥沥，整夜未停。

接下来几天，左奇函一边处理专辑后续的宣传工作，一边等待雨停。空闲的夜晚，他常常坐在客厅沙发，看着窗外冷雨发呆。有时候会戴上耳机，循环播放那首和杨博文一起写好的歌。

这天夜里，雨稍微小了一点。他接到老队友打来的电话。

“奇函，最近还好吗？看见新闻知道你巡演回来了，最近一直下雨，注意身体。”

“我还好。”左奇函轻声回应。

两个人简单寒暄几句，队友犹豫片刻，开口：“我最近整理旧东西，翻出来当年我们一起拍的合照，里面有你和博文。我发给你吗？”

左奇函指尖微微收紧，沉默几秒：“好。”

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弹出图片消息。照片是多年前基地夏日傍晚拍的。一群少年站在训练楼门口，夕阳落在所有人身上。杨博文站在他身旁，微微侧头看向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照片年代久远，画质不算清晰，可少年的模样清晰无比。

他保存图片，放大，静静看着照片里的杨博文。

“谢谢你发来。”他回复消息。

“没事，好好照顾自己。”

挂断对话框，左奇函把照片备份进加密相册。这张照片，是他为数不多的、两个人同框的旧照。

一连等待七日，连绵冬雨终于停下。清晨醒来，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空气湿润清新，雨雾散去。

左奇函立刻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白菊，还有那封写好的信，驱车出发上山。

山路被雨水浸泡之后，满是泥泞，车子只能停在山脚。他捧着花，徒步走上山，裤脚很快沾上点点泥渍。一路艰难走到墓碑前。

碑面落了不少雨水带来的泥点。他拿出湿巾，一点点仔细擦拭干净。洁白的白菊摆放在碑前。

他在草地上坐下，拆开信封，一字一句，轻声把信读出来。山间安静，只有风吹动草木的声响。读完信，他把信纸放在墓碑旁边。

“雨停了，我来看你了。”他看着照片上的少年，缓缓开口，“冬天山里冷，下次我再来，给你带一束耐冷的花。”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手腕的星星手链，银光轻轻闪烁。

他在墓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和杨博文说起巡演路上遇见的趣事，说起收到那张旧合照，说起连绵一周的冬雨。

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告别。

下山路上，他回头望向那方墓碑，安静伫立在山林之间。冬雨已经落幕，思念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