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信

三月，栀子花又开了。

许愿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朵盛开的栀子花，愣住了。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像一只只小小的手掌，托着清晨的露珠。花香淡淡的，带着一丝甜意，在晨风里弥漫开来。

她蹲下来，看着那朵栀子花，眼眶热热的。她想起三年前，她们在花市买下这盆栀子花的时候。那时候花苞还是青绿色的，紧紧地合着，还没有绽放。陆倾眠说，等它开了，就是夏天了。

现在它又开了。又一个春天来了。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倾眠：“开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嗯，我看到了。很好看。”

许愿弯起嘴角，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那朵栀子花，心里满满的。

那天下午，许愿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写那个新的故事。她写两个女孩一起走过春夏秋冬，写到她们在春天看花开，在夏天听蝉鸣，在秋天看落叶，在冬天包汤圆。

她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像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心里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掏出来，放在纸上。

她写到最后一个章节，两个女孩坐在阳台上，看着那盆栀子花。一个女孩说：“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另一个女孩说：“你想一直这样吗？”第一个女孩想了想，说：“想。”第二个女孩弯起嘴角，说：“那就一直这样。”

许愿写完这一段，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弯起嘴角。她保存了文档，关上电脑，走出房间。

陆倾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写完了？”

“嗯，”许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写完了。”

“写到哪儿了？”

“写到两个女孩坐在阳台上看栀子花，”许愿顿了顿，“一个女孩说，她想一直这样下去。”

陆倾眠放下书，偏头看她：“另一个女孩怎么说？”

许愿想了想，轻声开口：“另一个女孩说，那就一直这样下去。”

陆倾眠弯起嘴角，没有接话。她伸手，轻轻握住许愿的手，十指相扣。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出去吃饭。还是那家火锅店，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许愿坐在对面，看着陆倾眠熟练地涮着毛肚，弯起嘴角。

“陆倾眠，”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这样，”许愿的声音很轻，“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生活。”

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想一直这样吗？”

许愿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想。”

“那就一直这样。”

许愿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她们走在回家的路上。三月的晚风带着暖意，吹在两个人身上，清爽得像吹过一阵凉风。许愿走在陆倾眠身边，踩着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倾眠，”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

“不知道，”陆倾眠顿了顿，“但会有阳光，有书架，有厨房。”

“还有栀子花。”

“嗯，”陆倾眠的声音低低的，“还有栀子花。”

许愿弯起嘴角，眼眶热热的。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你……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陆倾眠看着她，“是实话。”

许愿没有回答。她伸手，轻轻勾住陆倾眠的小指，十指相扣。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掏出手机，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眠眠，谢谢你。”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长的路，”许愿回，“谢谢你让我知道，春天会来，花会开，我们会在一起。”

这次，陆倾眠隔了很久才回复：

“许愿，以后的每一个春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许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眼眶热热的。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是她十七年来，最有盼头的一个春天。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弯起嘴角，觉得未来好像真的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