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带着寒意,从教室的窗户缝里钻进来。许愿裹紧了外套,低头继续写着笔记。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忙了——专业课、文学社、写作,把她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她喜欢这种忙碌。以前在姑姑家,她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永远也熬不到头。但现在,她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她低头写着笔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倾眠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许愿弯起嘴角,回了一条:“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行。下课了直接回来。”
许愿收起手机,低头继续写笔记。窗外的风呼呼地吹着,但她心里暖暖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许愿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十一月的天已经黑得很早了,她走在路灯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她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抬头看见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她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然后弯起嘴角,快步上楼。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陆倾眠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低头煮着面。听见门响,头也不回:“回来了?”
“嗯,”许愿放下书包,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好香。”
“马上就好,”陆倾眠把面条捞进碗里,又浇上番茄鸡蛋卤,“去洗手。”
许愿洗了手,在桌前坐下来。陆倾眠把两碗面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来。许愿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心里满满的。
她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面条筋道,汤汁酸甜,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好吃吗?”陆倾眠问。
“好吃,”许愿抬起头,看着她,“你做的都好吃。”
陆倾眠弯起嘴角,没有接话,低头吃面。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面,谁也没说话。窗外风声呼呼的,但屋子里暖融融的,像隔绝了整个世界。
吃完面,许愿主动去洗碗。她站在水池边,低头刷着碗,忽然开口:“陆倾眠,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就是……这样,”许愿的声音很轻,“一起吃饭,一起生活,平平淡淡的。”
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想一直这样吗?”
许愿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想。”
“那就一直这样。”
许愿弯起嘴角,低头继续刷碗。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她心里安安定定的。
十二月初,下了第一场雪。
许愿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有点发愁。她今早出门太急,又忘带伞了。
“又忘带了?”
陆倾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愿回头,看见她手里拎着那把浅蓝色的伞——就是两年前雨季她买的那把。伞面已经有点旧了,但洗得很干净,印着的星星图案还清晰可见。
“你……你还留着?”
“当然留着,”陆倾眠撑开伞,走进雪里,回头看她,“说了它是你的,就是你的。”
许愿弯起嘴角,快步跟上去,钻进伞下。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肩膀挨着肩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许愿低头看着地面上两个人的脚印,一深一浅,并肩向前延伸。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她们也是这样走在雪地里,那时候她们还在上高三,心里装着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
她偏头看向陆倾眠,忽然开口:“陆倾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走雪地吗?”
“记得,”陆倾眠顿了顿,“那时候你还没跟我在一起。”
许愿弯起嘴角:“那时候,我特别怕你。”
“怕我?”
“嗯,”许愿低下头,“怕你嫌我烦,怕你赶我走。”
陆倾眠没有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从来没想过赶你走。”
许愿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从你第一次走进我家的那个雨夜开始,”陆倾眠的声音低低的,“我就没想过让你走。”
许愿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陆倾眠,你以前怎么不说这些。”
“以前说了怕你哭,”陆倾眠顿了顿,“现在说了你也会哭。”
许愿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眶却更热了。她伸手,轻轻勾住陆倾眠的小指,声音带着鼻音:“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陆倾眠没有回答,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一片白色。两个人撑着那把浅蓝色的伞,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里,脚印在身后延伸,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十二月中旬,许愿收到了文学社的通知——她的新故事被校刊选中了,将发表在寒假特刊上。
她站在文学社活动室里,看着手里的通知,心里满满的。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倾眠:
“我的故事被校刊选中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恭喜。晚上请你吃火锅。”
许愿弯起嘴角,把手机贴在胸口,心里甜丝丝的。
那天晚上,她们去吃了火锅。还是那种红油翻滚的锅底,许愿还是被辣得眼泪汪汪,却还是忍不住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陆倾眠坐在对面,看着她辣得直吸气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你这个人,怎么又菜又爱吃。”
许愿吸着气,夹起一块毛肚:“好吃嘛……”
陆倾眠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凉茶。
那天晚上,她们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十二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许愿裹紧了围巾,缩在陆倾眠身边。
陆倾眠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用大衣裹住她。
许愿愣住了,耳根一下子红了:“你……你干嘛……”
“怕你冷,”陆倾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走快点。”
许愿被她裹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低着头,不敢看她,却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么裹在一起,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里。
走到楼下的时候,陆倾眠才松开她。许愿低着头,耳根红透了,声音细若蚊吟:“到……到了。”
“嗯,”陆倾眠看着她,“上楼吧。”
许愿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倾眠还站在楼下,看着她,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许愿弯起嘴角,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楼。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掏出手机,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
“眠眠,今天谢谢你。”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谢什么?”
许愿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才回了一条:“谢谢你让我知道,冬天也可以很暖。”
这次,陆倾眠隔了很久才回复:
“许愿,以后的每一个冬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许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眼眶热热的。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是她十七年来,最暖的一个冬天。
——第二十七章完——1
暖到心坎里,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