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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

溯回往汐

初夏闷热的日光蒙着一层薄雾,透过客厅半拉的纱帘漫进屋内。空气凝滞,窗外蝉鸣断断续续钻进来,聒噪得沉。

李子木周溯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女孩的母亲。她一身鲜亮的大红色缎面短袖,料子贴在身上,妆容精致,眉眼艳丽,明明是在家,打扮得却像是要赴一场热闹的局。指尖涂着红甲油,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姿态带着一股轻佻的松弛,看不出半分窘迫。

周溯开口,语调平稳:【我们过来,想了解几年前您女儿去医院就诊的旧事】

苏晚玫唇角扯出一点淡淡的笑,语气随意,带着几分敷衍:【都过去很久了,没必要再翻出来。那段往事,我不想再提】

【麻烦配合调查。当年您女儿在医院,反映了一些情况,之后您很快就办理手续把她接回家里,是这样吗?】李子木翻开笔记本,抬眼看向她。

苏晚玫转杯子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嗤了一声:【能怎么办?这事要是闹开,街坊邻里都要嚼舌根。我还要过日子,名声经不起折腾。本来只是带她去做心理评估,谁想到她会说出那样离谱的话】

【当年你们没有去核实她所说的情况?】

苏晚玫微微歪头,指尖敲了敲冰凉的杯壁,语气轻飘飘的:【怎么核实?人家是医院正规医生。我只当是她抑郁症犯了,脑子里乱想出来的疯话。真闹大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周溯继续问:【您有没有考虑过,她说的或许是真的?】

客厅静了一瞬,窗外蝉鸣骤然清晰。她避开对视,目光落在茶几的花纹上,笑意淡下去。

【没凭没据的事,闹出去只会惹一身麻烦】她声音不高,【我当时就想着压下去,日子才能照常过。真把事情捅破,最后难堪的是我们一家人】

【只顾及自己的日子,那您女儿当时的感受,您有考虑过吗?】周溯的声音渐渐变冷

苏晚玫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艳丽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心理毛病,慢慢养就好了。有些伤疤,没必要撕开。揪着不放,对谁都没好处】

【这件事和我们正在侦办的命案有关,不是随便闲谈旧闻。请您把当年所有细节如实讲出来,不要隐瞒】李子木声音平淡,但却能听出不高兴

苏晚玫抬眼,浅浅一笑,眼底却空荡荡的:【该说的我都说了。那时候,我只想大事化小,少惹麻烦】

她微微歪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无奈,实则眼底满是敷衍与推诿:【这么多年,日子都安安稳稳过下来了,何必再揪着以前的旧事不放?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反反复复提,除了让人心里不舒服,没有任何用处。我早就不想再回忆这些糟心的事了】

【这不是借口】周溯把话挑明

女人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终于淡了些许,但依旧没有半分愧疚与愧疚,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笑声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势利与凉薄。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姿态妩媚轻浮,语气却满是算计:【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她微微前倾身子,红唇轻启,话语直白又自私,毫无遮掩:【住在这栋楼里,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谁家孩子出点问题,不出半天,整栋楼、整条街的人都能知道。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被送进精神病专科就诊,传出去名声好听吗?以后长大了,怎么做人?怎么立足?】

【我当时想着,不过是孩子一时胡思乱想,情绪不稳定罢了,没必要大张旗鼓留在医院治疗。真要是长期住院,风声传出去,我们一家人的脸面都要被丢尽。我一个女人,在外面本就不容易立足,要是家里再出这么一档子事,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我以后还怎么出门,怎么过日子?】

她的话语里,自始至终没有半句提及孩子的安危、孩子的痛苦、孩子的真实处境,所有的考量、所有的顾虑,全部围绕着自己的脸面、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声誉。

周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严肃:【据医院留存的医护证词,你女儿当年的情绪异常,并非简单的胡思乱想,她多次清晰、连贯地表述了自己遭遇的异常经历。医护人员曾多次提醒你,孩子的心理状态极不稳定,伴随应激创伤反应,需要留院观察、深度疏导治疗,并且建议家属重视孩子的诉求。你为什么完全没有采纳医护人员的专业建议?】

面对警方的质问,女人没有丝毫心虚,也没有丝毫反思。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茶几光洁的桌面,指尖继续百无聊赖地敲打着杯壁,哒哒的轻响不断响起。

良久,她才慢悠悠开口,语气淡漠又冰冷:【我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抬眼,眼底带着几分讥讽的漠然:【小孩子家家的,心思敏感又矫情,情绪上来了,什么荒唐话都说得出来。抑郁症、心理不稳定的孩子,本来就爱胡思乱想、夸大事实,编一些子虚乌有的经历博同情。我总不能孩子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吧?】

【医院的医生是专业,但医生只看病,不看人情世故。他们只会让孩子住院治疗,根本不会管我们家里的处境,不会管我们外人的闲言碎语。对医生来说,这只是一份工作,可对我们家来说,这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她的语气越来越随意,越来越理直气壮,仿佛自己当年草率的决定、漠视孩子的行为,全都是理所应当【我当时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办了出院。早点把人接回来,关在家里安稳休养几天,时间久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自然就忘了。没必要为了几句疯言疯语,把整个家的名声搭进去】

李子木眉头微蹙,继续追问:【所以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尝试过核实孩子所说的经历,没有询问过细节,没有调查过真相,仅仅凭借自己的主观判断,就认定她是胡思乱想、胡言乱语,对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刻意伪装的无奈与委屈。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聒噪的蝉鸣从纱窗缝隙钻进来,愈发显得屋内冷清压抑。

苏晚玫沉默了片刻,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凉薄。她轻轻耸了耸肩,姿态轻浮又无所谓,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轻飘飘的,却字字刺骨:【核实?怎么核实?】

【无凭无据的事情,口说无凭,我去哪里核实?就算我真的去查、去问、去追究,最后查不出结果,只会落得一身麻烦。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家孩子心理有问题,满嘴谎话,我这个当妈的,也会被旁人笑话管教无方】

她抬眼直视警察,眼底没有一丝为人母的温柔,只有极度自私的权衡利弊:【我一个女人,独自撑着家里的琐事,已经够累了。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陪一个孩子纠结那些真假难辨的旧事。我要顾自己的生活,要顾自己的名声,要在外面立足,不能因为她的几句疯话,把自己的日子彻底搅黄】

这句话彻底暴露了她的本心。

在她的世界里,自己的体面、自己的享乐、自己的名声,永远是第一位的。女儿的创伤、痛苦、委屈、恐惧,全都不值一提,都可以被随意牺牲、随意掩埋。

李子木神色愈发严肃,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强烈的警示意味:【你所谓的顾全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名声,是以牺牲你女儿的真相与救赎为代价。当年她承受的心理创伤、精神崩溃,全部被你一句胡思乱想、几句闲话流言彻底掩盖。你有没有想过,当年被你们刻意压下去的旧事,是真实发生的伤害?你有没有考虑过她当时的恐惧与绝望?】

这番质问带着李子木的压抑的愤怒

可女人艳丽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动容。她像是听惯了大道理,也从来不会为自己的自私产生半分愧疚。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凉透的白水,红唇触碰杯沿,动作慵懒妩媚,语气却冷得刺骨:【考虑又能怎么样?就算我心疼她、同情她、相信她,事情能改变吗?已经发生的事,纠结再多都是徒劳】

【人活着,本来就是先顾自己。我这辈子已经够辛苦的了,没必要为了孩子的一点心理阴影,把自己困住。有些伤疤,既然已经存在了,撕开只会更疼,不如直接捂住、压下去。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大家都装作没发生过,一家人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这就够了】

她的话语冷漠得近乎残忍,完全剥离了母爱该有的温度与责任。

常年流连风月、混迹世俗的生活,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温情与良知。她习惯了逢场作戏、利己享乐,习惯了凡事权衡利弊、趋利避害,早已不懂何为亲情、何为责任。她整日精心打扮自己,穿着艳丽张扬的服饰,维持着靓丽的外表,周旋在各类人际关系中,只为了自己的舒适与享乐,从来没有真正尽过一个母亲的本分。

看着她这副麻木凉薄、毫无悔意的模样,李子木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满是唏嘘与愤慨,却依旧恪守职业准则,继续耐心问询:【当年你将孩子接回家后,是否对她进行过心理疏导?是否关注过她后续的精神状态?有没有尝试过开导她、陪伴她,帮她走出阴影?】

女人闻言,又是一声轻嗤,满脸的不以为然:【疏导?怎么疏导?我又不是心理医生,不懂那些专业的大道理。再说了,我每天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多余的时间天天围着她转?】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厌烦,直白地展露着自己的失职:【我平日里在外应酬、奔走,辛苦奔波,回家只想安稳休息,没精力天天盯着她的情绪。小孩子闹情绪、耍脾气都是常态,过几天自然就好了。越哄越矫情,越问越胡思乱想,干脆不管不问,顺其自然,反而是最好的方式】

【我给她吃穿住行,供她生活,已经尽到了做母亲的本分。至于心里怎么想、情绪怎么样,那是她自己的问题,需要她自己慢慢消化,我不可能替她活一辈子,替她承受所有情绪】

字字句句,皆是自私

她精致靓丽的外表,和她肮脏凉薄的内心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一身大红衣衫张扬刺眼,本该是喜庆热烈的颜色,落在她身上,只显得庸俗、轻浮,透着不自爱的狼狈。她精心雕琢眉眼妆容,费尽心思维持外在的光鲜体面,用来取悦外人、周旋俗世,却从来不愿意花费半分心思,善待自己的女儿。

李子木的静静看着她,目光锐利,试图从她淡漠的神情里捕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动容,可最终只剩下彻底的失望

【我需要明确告知你,】周溯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严肃,【当年被你刻意隐瞒、草草了结的这件旧事,并非普通的家庭琐事、心理问题。它与我们目前正在全力侦办的一桩重大命案高度关联,是本案的关键线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女人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她抬眼的速度快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这份慌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仅仅一秒,她便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散漫与漠然,唇角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淡笑。

【命案?】她轻轻重复了两个字,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震惊与惶恐,【都这么多年了,还能牵扯出命案?我是真的不清楚。当年我只当是孩子一时的心理问题,从头到尾,我知道的、看到的、经历的,就只有这么多】

她开始刻意回避核心问题,言语滴水不漏,带着常年周旋人情的圆滑世故:【我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只想安稳过日子,不想惹事、不想招麻烦。我不懂什么案件线索,也想不到一件小孩子的私事,会牵扯出这么严重的后果。如果早知道,我当初自然不会草草处理】

这番说辞,全是虚伪的推脱

她不是不知情,不是想不到后果,只是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在乎。她不在乎真相,不在乎正义,不在乎孩子的痛苦,更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她只在乎自己的名声、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安稳。

李子木停下记录,抬头追问:【你确定所有细节都如实告知了?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遗漏?当年孩子是否和你说过具体的人物、具体的经过?你哪怕有一点印象,都必须如实告知,这对侦破命案至关重要,隐瞒线索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女人闻言,指尖微微蜷缩,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沉默了几秒,随即轻轻摇头,姿态慵懒又敷衍:【真的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那些零碎的话,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听过就忘了。我能说的,刚才已经全部说完了。当年我只是不想家里惹闲话、惹麻烦,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我一个女人,没权没势,只想安安稳稳活一辈子,哪里敢掺和这些牵扯命案的大事?当年的一切,我都是出于自保,出于保全这个家的名声,我自问,没有做错什么】

她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自私与漠视,是无可指摘的自保。

屋内的蝉鸣依旧聒噪不休,闷热的空气死死包裹着整间屋子,让人窒息压抑。

她亲手掩埋了孩子的真相,亲手漠视了孩子的绝望,用一句轻飘飘的“自保”“怕麻烦”,毁掉了孩子的救赎,也纵容了罪恶的滋生。

李子木和周溯看着眼前这个美艳凉薄、毫无良知的女人,心中早已了然。

所有的真相,其实早已藏在她每一句自私的话语、每一次冷漠的回避、每一次理所当然的推诿里。

问询还在继续,可苏晚玫始终重复着敷衍的说辞,刻意回避关键细节,咬死自己记忆模糊、无从知晓。一身刺眼的红衫,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块丑陋又刺眼的烙印,定格在这场冰冷又悲凉的问询之中。

李子木见问不出话,根本没办法,突然注意到什么。

李子木:【你的丈夫呢?】苏晚玫沉默了一瞬,淡淡开口:【不知道,昨晚没回来,不过他天天这样,我也习惯了】李子木皱起眉:【什么时候?叫什么名字?】苏晚玫欣赏着自己的美甲,语气平淡的像再说家常:【几天前吧,叫陈叙】

话刚出口,李子木就震惊了:【你说什么?!陈叙?!】李子木掏出死者陈叙的照片追问【是他吗?】

苏晚玫被他的情绪惊住了,嫌弃的看了一眼他,视线又转移到照片上,点了点头,语气无所谓:【是啊,咋了?】

沉默许久的周溯终于开口,语气淡淡:【今天凌晨两点死了】

苏晚玫愣住了,不确定的问:【什么?什么意思,他死了?】周溯:【是】苏晚玫突然冷笑一声:【呵…真是晦气】

李子木再次震惊:【你不难过?】

苏晚玫嫌恶的瞥了他一眼:【难过啥啊,死了我再找一个不就行了,世界上好的男人多的是】【而且…】苏晚玫玩味一笑,【看你刚开始那么震惊,应该也知道他原本是有家室的对吧?】李子木:【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苏晚玫:【玩玩而已…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况且他又不是第一个】

【你说什么!】李子木实在受不了,站起来想要揍她,却被周溯拉住。周溯声音比平时更淡却也更无奈:【情绪别激动…】李子木甩开他的手,指着眼前这个笑容随意,满脸得意,表情里写,你看?你伤不了我的女人。李子木:【周溯!你忍得了她吗?啊!她这种人就该被关牢里别出来!你别拉我,我要打她一顿!】 【你把她打伤了,你也坐牢】周溯无情拆穿,【你冷静点,还有问题没问完】李子木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溯看着苏晚玫:【所以,女孩也不是你孩子】苏晚玫:【不是,不知是陈叙从哪个地方带来的,有时陈叙把她带到我这,有时是原配那】周溯:【沈泠知道你吗?】苏晚玫:【不会,那小丫头更不会告诉她,现在也不会说,因为六年前就死了,哈哈哈哈…】周溯:【……】李子木:【你…!】李子木刚想说什么,就被周溯一个眼神给憋回去了。李子木一刻不想多待,直接走了

周溯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准备走了

周溯:【好了,我们要走了,谢谢…您的配合…】周溯僵硬的说完这几个字,就准备走了,却被苏晚玫拦住,苏晚玫走上前,慢慢靠近周溯,苏晚玫:【小伙子,长的不错啊…要不…】苏晚玫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溯打断:【好了,已经很晚了,我们要走了】说完躲开苏晚玫的手离开了

周溯走出门,坐上车,转头就看见旁边沉默的李子木。周溯:【喂!木头,还在气啊~】李子木瞪他一眼:【你不气?!我都想给她捅死!】周溯:【别冲动,她啊…早晚会遭殃】李子木:【……】周溯:【好了,木头人,开车,都晚上八点了,回警局,收拾收拾回家了,不查了】李子木:【嗯…】

夜晚,周溯回到家…

终究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为何人们只能看到光鲜亮丽的外表,却不曾看透本质?

算了,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就这样吧,安静点,对谁都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