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谈千鹤先把腰间的醉梦花挂坠取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他现在也说不准。
谈千鹤第一个想到的是叶河清,毕竟那人见多识广,常年在外面跑,指不定在哪儿见过类似的记载。
谈千鹤掏出手机,停在通讯录的界面磨蹭了一会儿,想到叶河清前些天说有事情出门了,人不在本地,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如自己动手查。谈千鹤转身从书柜最上层抽出那本厚得像砖头的药典。
这本药典是父母留下来的,里面记载了大量灵药、灵材的性状、产地和功效,书页间还夹着不少他们当年手写的批注。
小时候谈千鹤就特别喜欢翻这本书,从插图认到文字,从药名认到功效,一坐就能坐一下午。
谈千鹤后来常想,如果没有成为御灵师的宿命,自己应该会很乐意走丹师那条路吧。
刚翻了两页,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谈千鹤接起来,那头传来祝无忧特有的节奏明快的声音。

:你是说,你在这次委托当中进了灵界?然后又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情况有点复杂。那户人家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处理完邪灵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

谈千鹤把自己如何在书房被镜子拖入灵界、在灵界里如何找到影子又出来的经过,略微简化后讲了一遍。
谈千鹤没有说得太细,但也没漏掉关键信息。有人在幕后操纵,布了局,把他送进了灵界。
理由是他想不通的。
如果对方只是要害他,有那么多方法,为什么偏要费这么大周折把他扔进灵界?灵界凶险,但比起直接把刀架在脖子上,这更像是一种“把他送进去看看”的做法。
一个钓鱼的饵,或者说是试探。

:这种摆明了有幕后推手的情况,我会按规矩要写在报告里上报的。行,我这边会处理。
嗯,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后,谈千鹤继续翻那本药典。
他原本以为“醉梦花”三个字多多少少会在哪一页出现过,但指尖翻过一整本厚实的书页,从序言翻到附录,连灵界相关的条目都没有找到半个字。
药典上记载的全是人间的灵药材料,对灵界那片领域几乎没有涉及。
换句话说,他手里的醉梦花没有任何参考文献可依,连一条旁证都找不到。
看来还是得等叶河清,谈千鹤放下药典,指尖转着那只小小的挂坠。荧蓝色的花瓣在指间轻轻晃动,光晕柔柔的,意外地好看。
他犹豫了片刻,又把挂坠重新挂回腰间,让它安安静静地坠在衣摆下方。
影子这时在脚边轻轻动了一下,主动把那天在灵界里的经历说了出来。
它说它本来追着那只E级邪灵追得好好的,那家伙突然一个急转弯,影子没刹住,稀里糊涂撞进了一团结界里,等回过神就已经站在那座乱葬岗上了。
只不过和谈千鹤不同,影子说它只走了很短路程就到了湖边。当时的湖面泛着蓝光,天上没有别的动静,也没有萤火虫指路,更没有谁在说话。
它就看见那棵树上垂着一朵很漂亮的花,多看了一会儿,之后的事就完全断片了。
吸引邪灵、迷惑神智、无声无息地让一只伴生邪灵失去意识……
谈千鹤垂着眼帘,指尖点着桌面,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如果拿醉梦花做成一件器物,是不是也能在对战邪灵时达到同样的效果?
邪灵最棘手的能力从来都是精神控制和幻觉干扰,哪怕异能者里已经发展出专攻幻境的“幻师”体系,天然的优势依然在邪灵那边。
寻常人被拖进幻境几乎无法自主挣脱,即便是异能者,意志稍不坚定也同样会中招。
如果醉梦花真的能与御灵师的鬼气产生什么配合,那这东西的价值恐怕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周六晚上,叶河清没有回来。周日白天,谈千鹤照常外出处理了一单委托。
那趟活比想象中顺利,从头到尾没出什么幺蛾子,收工的时候甚至比预计时间还早了不少。
他刚回到住处,手机上就弹出来一条祝无忧的消息,约他中午在咖啡店隔壁的华莱士见面。
谈千鹤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多问。他早就习惯了祝无忧挑这种平民得不能再平民的店约事。
祝无忧嫌高档餐厅氛围太严肃,偏偏钟爱这些地方。咖啡店的草莓蛋糕和华莱士的薯条套餐,都是她的心头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