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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漠然

大小姐有点坏

一夜安生,昨日逃课的风波,被谢知珩悄无声息彻底抹平。

第二天清晨的早读课,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暖得温和。

全班同学都低头捧着课本朗读,朗朗书声铺满整间教室。

温桀绾是踩着预备铃慢悠悠走进教室的。

她单手揣着口袋,眉眼慵懒散漫,身姿明艳张扬,一身浑然天成的矜贵骄纵,步履随意又嚣张,完全没有半点昨日闯祸、被人兜底的愧疚与收敛。

昨晚赵家玥还随口提了一句谢知珩揽下所有责任的事,被她冷冷一句“与我无关”直接带过。

她不在乎、不感念、不亏欠。

别人的心甘情愿,从来换不来她半分心软。

落座后,她懒洋洋翻开课本,压根没有读书的心思,指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底漫着细碎的不耐。

视线不受控制地、漫不经心地往后排扫了一眼。

谢知珩端坐在原位。

他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正规矩,指尖捏着课本,垂眸认真默读,侧脸清冷干净,一如既往的温顺自律,安静得仿佛昨夜那场争执、那场兜底、那些委屈从未发生过。

好像他心甘情愿替她扛下所有训斥、替她抹平违纪风险,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班里不少知情的同学,今早都在悄悄议论昨晚的事。

人人都觉得,温桀绾就算再冷漠骄纵,经过这件事,多多少少会对谢知珩态度松动一点。

哪怕只是一句客气,一个缓和的眼神。

可没人等到半点改观。

一整节早读,温桀绾全程没有回头一次,没有余光一瞥,更没有半分想要道谢的意思。

她坦然享受着他默默换来的安稳,依旧我行我素,肆意张扬。

早读结束,课间瞬间喧闹起来。

周遭同学纷纷起身打闹聊天,教室热闹喧嚣。

温桀绾趴在桌上闭目小憩,懒得应付周遭一切。

没过多久,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朝她走来。

谢知珩手里拿着一张平整干净的纸页,安静停在她的课桌旁。

他垂眸看着趴着小憩、眉眼桀骜的少女,声音轻而温和,带着一贯的隐忍顺从:“昨天你的物理笔记没记,我整理了一份。”

昨晚他在办公室挨训结束,回教室后熬夜整理了一整天的重点知识点,把她缺课落下的内容,一字一句誊写得工整清晰。

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怕她落下功课,哪怕她本人根本毫不在意。

温桀绾听到声音,慢悠悠抬起头。

长睫掀起,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漫不经心的冷淡与厌烦。

她垂眸扫了一眼那张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笔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又是这样。

没完没了的讨好,没完没了的自作多情。

替她兜底、替她扛责、现在还要替她补笔记。

所有人都觉得他温柔大度,只有她只觉得累赘、多余。

“不用。”

她语气干脆冷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一挡,压根不接那张纸。

“我不需要。”

简简单单三个字,彻底回绝了他所有的心意与付出。

谢知珩指尖微顿,捏着纸页的指尖轻轻收紧,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涌,表层却依旧温润平和:“你昨天缺了一下午课,知识点会跟不上。”

“跟不跟得上,是我的事。”

温桀绾直起身,眉眼瞬间冷戾几分,骄纵的性子尽数铺开,语气拽得不讲分毫道理:

“谢知珩,我说的话你是不是永远听不懂?”

“我不用你替我操心,不用你替我兜底,不用你替我收拾任何烂摊子。”

“你昨天主动揽责,是你自己乐意。”

“别拿这些东西来我面前刷存在感,我不稀罕,也不领情。”

字字清晰,句句绝情。

没有刻薄辱骂,却带着极致的疏离与傲慢。

坦然否定他所有的付出,漠视他所有的温柔。

周遭留意这边动静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不敢出声。

谁都看得出来。

温桀绾是真的半点不领情。

哪怕少年一次次默默为她牺牲、为她包容、为她兜底,她依旧满身是刺,分毫不肯软化。

谢知珩静静看着她盛气凌人、满眼厌烦的模样,沉默两秒,轻声道:“我没有刷存在感。”

“只是不想你麻烦。”

他永远是这样。

不辩解、不反驳、不委屈,只用最温柔的语气,承接她所有的恶意与不耐烦。

可这份包容,落在温桀绾眼里,只觉得愈发虚伪、愈发无趣。

她最烦他这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隐忍模样。

永远温温和和,永远无波无澜,任凭她怎么刁难、怎么冷漠、怎么拒绝,都纹丝不动。

“我说了,不需要。”

温桀绾抬手,直接轻轻一挥。

那张他熬夜整理的笔记,轻飘飘落在地面。

纸面落地,轻轻一声响,像是轻轻砸碎了少年藏在温柔下的心意。

温桀绾连弯腰去捡的念头都没有,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眉眼骄纵凛冽:

“以后别再做这些多余的事。”

“我看着烦。”

说完,她不再看他半分,直接重新趴下,侧过脸背对他,彻底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姿态冷漠,绝情,肆意。

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愧疚、别扭。

不领情,不亏欠,不动摇。

这就是温桀绾。

教室喧闹褪去,只剩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

谢知珩垂眸,看着地上平整干净的笔记,又静静看向少女决绝冷傲的背影。

表层的温柔温顺依旧完美伪装。

无人窥见的眼底深处,那些隐忍多年的心动、日复一日的纵容、一次次被漠视的委屈,没有消退,反而化作更深、更沉、更偏执的占有欲。

他慢慢弯腰,将笔记捡起。

指尖轻轻拂过干净的纸面,抚平不存在的褶皱。

他不求她领情,不求她道谢,不求她温柔。

她可以永远漠然,永远骄纵,永远肆意践踏他的真心。

没关系。

他可以一直等,一直纵容,一直兜底。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颗永远对他冷漠、永远不回头的小骄傲。

心甘情愿,只为他一人低头。

良久,谢知珩捏着笔记,轻声应了一个字。

温顺,隐忍,藏尽滚烫偏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