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热风卷着梧桐叶,鎏英中学的校门口永远是全城最热闹的地界。
遍地豪车云集,可当一辆哑光黑宾利慕尚稳稳停在教学楼下时,依旧碾压全场,自带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西装革履的司机快步下车,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温桀绾慵懒踏出车厢。
一身极简高级的全套高定私服,黑色短款软皮衣搭配垂感极佳的真丝内搭,版型利落高级,没有浮夸logo,却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件件顶奢。下身百搭工装高定长裤,线条利落挺拔,脚上一双限量款球鞋干净亮眼。
脖颈细闪的极简钻石项链、手腕叠戴的轻奢腕表,不张扬堆砌,却从头到脚透着普通人触碰不到的昂贵。
她是温家唯一的千金,顶级豪门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
从小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家里财势滔天,半个学校都是温家捐资扩建的。
也正因如此,温桀绾养成了无人能管的性子。
野、混、嚣张、目空一切。
她骨子里带着刻进血脉的优越感,瞧不上圈子外的任何人,随性叛逆,随心所欲,谁也不惯着。老师不敢管,同学不敢惹,在这所贵族学校里,她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几名校内最顶尖家世的女生立刻围上来,妥妥的众星捧月。
“绾绾可算来了,等你好久!”
温桀绾单手插兜,眉眼明艳凌厉,眼神漫不经心带着几分凉薄,懒懒掀眸:“吵什么。”
女生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的轻蔑:“咱们班空降了个特招新生,叫谢知珩。中考全市第一,学校直接免学费免住宿费,全包补贴。听说家里穷得叮当响,爸妈常年在外不归家,就跟着年迈奶奶住老破小。”
“寒门考进来的凤凰男呗。”
周围几声轻笑,带着富家子弟独有的不屑。
温桀绾唇角勾起一抹淡嗤,眼底毫无波澜,只剩漠然的轻视。
她听腻了什么自强不息、寒门贵子。
在她眼里,阶层早已注定,再努力,也爬不上他们的圈子。
“与我无关。”
她丢下四个字,踩着轻快的步子,径直走进教室。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门口。
温桀绾早已习惯这种万众瞩目,面无表情走到自己专属座位——全班视野最好、最宽松的黄金位置。十几万的限量款背包随意往桌上一撂,动作随性又嚣张,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
她翘着二郎腿,拿出最新款手机漫不经心刷着,慵懒又桀骜。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投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少年。
谢知珩脊背挺直,安静端坐。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白衬衫,领口微旧,袖口磨出细边,平价的深色长裤、泛黄的普通帆布鞋,周身干干净净,却处处透着窘迫清贫。
和满教室满身名牌的学生相比,他朴素得过分,寒酸得刺眼。
少年垂眸翻着旧课本,长睫低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侧脸线条清冷锋利,周身沉静内敛,沉默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温桀绾随意扫了他一眼,毫无半点熟悉。
她早认不出,这个落魄寡言的穷小子,是她儿时朝夕相伴、肆意打闹的青梅竹马。
物是人非,家境悬殊,早已隔出云泥之别。
上课铃响。
班主任走进教室,看向最后一排:“谢知珩,做个自我介绍。”
少年缓缓起身,身形清瘦挺拔,纵然身处泥泞,依旧风骨端正,无半分卑微怯懦。
他声音清淡低沉,字字简短:“大家好,我是谢知珩。”
说完,利落落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讨好,安静又疏离。
教室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嘲讽、好奇、同情,此起彼伏。
温桀绾抱臂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观,眼底满是不耐与轻视。
穷酸、死板、装清高。
这是她对谢知珩的第一印象。
下课铃一响,教室彻底喧闹起来。
温桀绾百无聊赖,看着谢知珩依旧独坐角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淡漠模样,心底瞬间窜起一股逆反的火气。
她最烦这种故作清高、安分守己的样子。
仗着家世滔天、无人敢惹的性子,她最是见不惯谁在她面前装沉稳。
温桀绾猛地合上手机,起身。
全班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大小姐,又要没事找事了。
她踩着球鞋,大步穿过课桌过道,径直停在谢知珩桌前。
居高临下,眉眼张扬桀骜,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傲慢。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看着这一幕。
温桀绾双手撑在桌面,俯身睨着低头看书的少年,语气散漫又蛮横:
“喂,新同学,听说你成绩全校第一?”
谢知珩缓缓抬眸。
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她,表面平静无波,无人知晓,他死寂多年的心脏,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剧烈震颤、汹涌翻涌。
是她。
时隔数年,他朝思暮想、记了整整半生的小姑娘。
可她锦衣加身、耀眼张扬,早已不认得落魄的他。
“嗯。”他声线极淡,隐忍克制。
温桀绾勾唇,眼底满是纨绔的肆意:“那正好,以后我的所有作业,你全包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带着顶级大小姐独有的强势与任性。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顺着她、迁就她,从无人敢拒绝她半分。
谢知珩凝着她明艳嚣张的眉眼,心底爱意翻江倒海,面上依旧冷淡克制。
他沉默两秒,清晰出声:“我没时间。”
一句话,干脆利落,直接拒绝。
空气瞬间凝滞。
全班人彻底惊呆了。
谁敢拒绝温桀绾?!
温桀绾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敛尽,眼底掠过戾气与难堪。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当众落面子。
还是被一个一无所有、家境贫寒的穷小子拒绝。
她死死盯着他,眼底野性十足,又傲又野的脾气彻底被挑起。
行。
谢知珩。
你成功惹到我了。
她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桌,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与玩味:
“没关系。”
“以后日子还长,我们慢慢玩。”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张扬嚣张,戾气十足。
无人看见。
在她转身的瞬间,谢知珩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她的背影,漆黑眼底藏着极致隐忍、疯狂的偏爱与无人知晓的深情。
他等这一场重逢,等了太多年。
哪怕是以被她捉弄、被她厌恶的方式。
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