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夜风顺着破败的门窗吹进来,吹得烛火像红丝绸一样抖了抖。
一双手拿着烛台,动作轻又慢的缓缓挪开,一双眼睛从后面露出。
何蕴清,一个出生在将军府,但是从出生至今都是一身文静气息的美娇娘。
家中父母亲都是武将出身,何蕴清自幼习武,哪怕现在已经能有面对危险游刃有余,却也并非是个提着刀枪棍棒打打杀杀的女子。
今日本是听闻这地方有一株难遇的草药,白日里被父母亲压在家里练功习武,一直到晚上才有时间出来。
随从自己出来的丫鬟环玉是个胆子小的,眼看着天都要亮了,那株草药也没找到。

小姐...要不算了吧,咱们早些回去吧,再晚些...何将军该怪罪下来了。
听了环玉的话,何蕴清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环玉,此时的环玉瑟缩着肩膀,警惕又害怕的盯着周围。
分明就是害怕的不行,但还是得保护主子的样子。
怕什么。

真怪罪下来了,我还能让爹罚到你头上?

说完,她迎着渐渐冒头的白日,吹灭了烛光。
烛台被放到一旁,何蕴清和环玉走了出去,朝着较远的地方那处芦苇荡走,那一片都是芦苇荡,但在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是个可以走的小道。

小姐,这地方能走人吗?别遇上什么人了不好脱身......
环玉一向小心谨慎,但何蕴清并非是那样的性子,只是走在前面让环玉跟着。
穿过一片片芦苇荡,刚准备继续向前,何蕴清的脚步顿住。
远处,高高的芦苇荡里藏满了人,穿着普通破败,并非那种雍容华贵的世家子弟,倒像是这片地带吃不起饭又进不了城的人们。
而那芦苇荡中间的小道上,运送东西的马车一个接着一个,上面坐着的人像是官家来的。

小姐,我们还过去吗?

那些人看起来不好好招惹,咱们还是不要惹祸上身了。
你微微抬手挡住了环玉接下来要说的话,没走,也没后退,只是站在原地,透过芦苇荡安安静静的看着远处,等待着那毋庸置疑的变故。
只一瞬间,原本藏在芦苇荡的那群人冲了出去,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马车上运送的东西。

这都是朝廷赈灾的官粮。

尔等都不要命了!
你听着远处那坐在马上的人说的话,心中过了一下他所说的话。
朝廷赈灾的官粮,就这么被截了。
“我们进不了城,不劫粮我们根本没有活路啊!”
“粮食呢!”
何蕴清就站在原本的位置上看着他们,余光扫过了这中间的一辆马车,帘子拉的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人。
微微转过头去,她的视线落在那个马车上,周围已经被围起来,那些劫粮的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身穿绿袍的转运使毕恭毕敬的扶正官帽,朝着马车里的人行礼。

江南转运使韦昌炎,恭迎大人。